捂住嘴,雨松青心头“咚咚”直跳,眉梢上并不是震惊,而是幸灾乐祸。
大燕的储君被人掉包。
真是一个令人欣喜若狂的消息。
那很多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玩狼人杀的时候,她就知道一个规则,狼人自爆往往可以摘除怀疑。而雍王就是为了用了这一计谋。
他第一个跳出众人的视线之下,将秘密代入暗处,这也就能解释他为什么当时要在黑水县顺水推舟,利用太子的人让自己由明转暗。
从风口浪尖退下来,他自然可以坐收渔翁之利,隔山观虎斗。
而关税是国策,这期间只有后党和太子党的人在争斗,就如同她当日所说,不管这钱能不能收回来,有没有关税,吃亏的总是百姓。稻田上没有了基础的稻谷,取而代之是要两三年才能长出来的蝉丝,这样的事情,必须在风调雨顺的盛世才敢做,只有在有粮草丰盈的时候才能做。
今年的税能收,明年的,那就不一定了。
梁京玉是后党,又是户部尚书,不可能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李继也不可能不知道潜在的隐患。
但这一条国策就是实施了。
也就代表,李继真的要拿之后两三年的国家的稳定做赌注,也就代表,他眼底是真的没有苍生。
他目光直视她,柔柔的接着道:“是李宪杀了任统兰为生,将税银搁置在清水寺。”
“为什么?”
“是为了将我引入清水寺。”
叹息一声,李炽突然握住她的手,捏了捏,“似乎是为了……借智言大师的口,跟我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雨松青心脏漏跳了半拍,“他说了什么?”
“他让我心中要有家国天下,试图,让我反……”
“咚——”
雨松青眼底有一丝心虚的闪躲,她脑袋里突然浮现徐泰那日质问。
他问她,接近李炽,是为了利用他报仇吗?
推翻李氏的江山?
“那他……为何要自尽,为何清水寺的人会自焚?”
“智言自尽缘由,我不知。至于清水寺僧人,是太子。”
那日,如果不是青青发现寺庙内的秘密,柯万东和罗庭安连带着那些银子,都要困死在那方不见天日的地下室。
清水寺此举,的确激怒了太子。
而烧寺,是给后党的一个威慑。
“那兵变……”
“青青,此事与我无关。”
如果说前面几件事他的确有所参与私心,但是兵变那日,的确令他意外。
他最开始也以为刺杀荣王的人,应该是太子的人。
但那日太子托辞了大朝会,并且一直守在帐外时,他就没有再怀疑他。
李继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人,没有好处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最容易怀疑的是他的话,那么偏偏就不是他做的。
因为此事,既得利益者,不止是他。
所以他当日第一个怀疑的,其实是李宪。
搅浑水这种事情,他不是第一次做。
但昨日,他又否决了。
“其实是他自己?”
有一种被欺骗的恶气堵在心头,雨松青立刻从**撑起来,发现自己没穿衣裳后,又飞快钻回被褥里。
“他是真的不怕死啊?”
那日的危险历历在目,如果没有她,荣王一定活不下来。
荣王,真的能敢给自己下这样狠的手?
没有这么简单。
她脑子里突然弹出徐泰的脸,总觉得这件事情有前遂的人在参与。
如果荣王当时死了,李继虽说会被怀疑,但若查出来是他自己行刺自己为了栽赃陷害,那么太后也只能吃暗亏。
如果他没死,事情按照李朝的路走,既可以泼脏水,又可以……将她的身份验出来。
当然,这只是她自己的猜测。
砸吧砸吧眼,她抿了抿干涩的唇,就算是李炽一件事情一件事情给她都解释了,她还是有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
感觉身侧的人乱动,雨松青扼住他的手臂,踢他,“你别太过分!”
这样的警告跟隔靴搔痒一样不管用,因为床榻之上,她根本没有发言权。
男人一旦破了荤,就像是放狼入羊圈,这不是他自己可以控制的。
他面色有些阴沉,顺着她的下巴,到颈脖,最后再到漂亮的锁骨上。在昨日留下的吻痕上涂抹添色,一点一点玫瑰色的痕迹逐次浮现。
“睡在本座身边,脑子里装着其他人。”手握在大腿内侧,将位置放好,滚烫的,莽撞的,甚至夹杂着胡作非为的粗暴。
“青青太不乖了。”
“啊!”
短促的一声尖叫,雨松青气晕了头,死死咬在他的肩膀上,问了一个憋了很久的话,“那日在京畿军中受伤,是你自导自演的?”
“是。”
他这回答甚至还有几分骄傲,“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李朝可以做戏,本座也可以。”
这混蛋!
把她也绕进去了!
……
……
床帏上旖旎无边,但宫内,已经是变了一片天。
从青云台内拖出来的藩王们,被木梁砸死了两个,砸得半死不活的两个,唯独剩下还能说话,神志清楚的,只有靖王和魏王。
靖王经此一事,本来就孱弱的身子更是床都下不了,反而最活跃多话的魏王,成了唯一的幸运儿。
如今的局势,越发复杂。
成华二十一年,大乱之局。
自古以来,一朝天子一朝臣,今日肱骨重臣,明日就沦为阶下囚。荣王的逼宫叛乱直接逼的太后气急攻心,那些曾经的后党的“旧臣”,在荣王死,靖王倒,李绍被太后管束暂禁府内后,一个个又将目光瞄准了太子。
储君么,自然是得天独厚的。
没有人想要做别人的试金石,也没有人愿意再做案板上的鱼肉,太子手段虽戾了些,手中的锦衣卫也太横了些,可成华帝那一口气就在当下,他一旦去了,无人敢再来提夺嫡之争。
不过很快,太子李继并非李氏血脉的这传言,很快就席卷了燕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