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处密室。
她这才发现,这是绝路!
要么,跳下去,要么等着人宰割!
瓮中捉鳖,她今日就是这只鳖!
宫女缄默无声,低垂着眸,任由她着急得翻箱倒柜。
“轰动——”
珠帘内的床榻上滚出一个人影,雨松青警觉地掀开珠帘,只见此人身着朱璎绫罗,身量极高,撑着醉意的额头,跌跌撞撞地看着她。
“哪儿来的小美人?”
坏了!
有男人!
她自知自个儿身上这香味的药效,迅速往后退了两步,立刻将身边的茶盏倒在自己的身上,稀释气味,可那宫女猛跑过来,在她手中抢走茶盏,狠狠砸在地面上“哐当——”一声,瞬间溅起无数碎片。
那男人被吓得一机灵,醉酒的思绪拉回来了些,微红的脸颊精雕细琢,秀色如昭华春容,堪比女儿身。
她没见过他。
可是瞧着这人服饰仪态,定是身份不凡的人。
雨松青呵斥他,“站住!”
不能过来!
可今日她遇到的若是其他人可能还会听她一两句话,可她偏偏撞近在风月场上的老手,那一声娇俏的斥责在他耳朵里,瞬间变了味道。
“本世子虽疼惜美人,可从来不听美人的话。”
他如是说。
世子?
哪家的世子?
雨松青脑袋飞速运转,能在在后宫出入自由,甚至敢宿醉在女眷更衣室的人。
靖王幼子——李绍。
李绍眼前朦胧一片,只能看见眼前娇嗔怒斥的小美人,他掀起珠帘,踏步而来,一步一步逼近。
纤细的手指泛着苍白如玉,他一手拉着珠帘,一手随意靠在木柜旁,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饶有兴趣地看着她,“闯入本世子的地界,小美人,你胆子不小。”
她闻到这冲鼻的酒味就犯恶心,跟一个醉鬼说话毫无逻辑,她只求他不要靠近她。
“世子阁下,这不是你的地盘。”
雨松青阐明,“这是女眷的更衣室。”
睡觉睡在这里,她也是佩服。
纨绔也得有规矩,就他这样白日酗酒,花天酒地的一个人,太后是双眼瞎了,还是荣王蠢到了家,竟然想着扶持他?
“哦?”
他迷迷糊糊地往前又走了几步,审视着眼前的美人,桃花眼一眯,“本世子又睡错了?”
这小美人他没见过,但比起那些像花瓶般规规矩矩的姑娘,她眼中多了几分野性。
他喜欢野性的姑娘。
令人有驯服的冲动。
李绍懒懒散散地扯了扯腰带,想要细细看她,却不妨站在一旁充当空气的宫女居然一把将他推向她。
醉酒之后的人毫无稳定性,他本就摇摇欲坠,瞬间朝她撞来,甚至来不及收回手臂。
雨松青站在墙垣边,此时更是连躲的地方都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扑向自己。
细密的粉末猛地闯入他的鼻尖,李绍打了个喷嚏,头一昏,瞬间七荤八素。
“啊!”
三枚银针狠狠扎进他的晴明穴,李绍瞬间清醒了不少,他赶紧爬起来,转身准备怒斥那她。
“你干什么!”
干什么,让你清醒些!
雨松青手腕推着他的肩膀,看了一眼四周被密封得死死的门窗,气急败坏。
更衣室,醉酒的男人,催情药……
这些元素加起来,她再蠢也明白设计她的人究竟要作何。
让她身败名裂,让李炽受尽嘲笑。
妄她自诩也算机关算尽,却栽倒这样简单暴力的手段上。
雨松青冷嘲一声,撑着手腕站起来,一双眸子死死地盯着小宫女,刚预备上前质问她,却扑了一个空。
可那小宫女头也不回地跑到唯一敞开门窗的窗橼边,踩上妆台,推开窗户,瞬间一跃而下。
“拉住她!”
雨松青甚至还没将这句话喊出来,她推开李绍奔去,却只抓到了她的裙摆。
“咚——”
三层楼的高度,十余米高,那水潭又极浅,她仰面落下,溅起极大的水花。
随着水花散开,后脑勺的血像是樱花般染红了水潭,她手指还在微微触动,痛楚的全身颤抖,眸光一直望着高楼上扑在窗边的两人,血顺着嘴角缓缓流下,不自觉的**起来。
心脏破裂,肝脏破裂,内脏被肋骨插穿,口延鲜血。
在临死之前,必须忍受巨大的痛苦。
这就是高空坠亡。
雨松青趴在窗边,亲眼看着她咽气。
耳廓被热浪吹拂的风凉意透人,她紧紧抓着窗沿,扣出一块木屑来。
“啊!来人啊!有人跳楼了!”
“快!快来人!”
惊恐和尖锐的声音瞬间在楼下响起,来往的宫人们一个传一个,不过片刻,便聚集了一群人。
“呼……”
男人急切的呼吸声忽然在她身后传来,雨松青僵直着背看过去,李绍早就将束缚自己身上的衣衫褪去,露出白花花的胸膛,墨发垂落在腰间,燥热和混乱穿插着他的脑海,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闻不到,一双美如桃花的眸泛起丝丝涟漪。
“小美人,你那家的姑娘,本世子这是中了什么邪……”
李绍死死按着太师椅,强制自己不能冲过去,血液滚烫着侵蚀着神经和理智,撕碎这他的身体,他喃喃唤她,“本世子,会负责。”
雨松青离开窗沿,距离他更远,一双眸冷静地可怕。
她一字一句强调着,“我是李炽的人。”
“李炽?”
李绍念叨着这名字,浑身的欲火降下去一半,他瞪大眼睛看她,眼眸更深。
衣襟被茶水撒湿,顺着领口蜿蜒而下,玲珑曼妙的身子被轻纱内衬覆盖,勾勒出精致的曲线,她眼眸极冷,冷的却让人更觉得滚烫。
理智和情欲在脑袋里拉扯,他控制不住的朝她走去,想去抓住她的衣衫。
“轰动——”
随着男人高大的身影覆盖上来,楼下女人的声音也闹腾起来。
“雨姑娘!雨姑娘还在楼上!”
“快去看看!”
“大都督……”
似乎是余傅欢的声音,她慌张地急切喊着,“大都督,姑娘还在楼上!”
“轰——”
雨松青顿时如若置若深渊,眼前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