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氏几乎拿不稳手中的茶盏,于嬷嬷赶紧接上话茬,她左右为难,“二爷性子风流,这才做出这样令人启齿的行为来,已经在宗祠受训了。”
雨松青嘴角抽搐,强忍着笑意从怀里掏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瓶子,“听闻二公子受了杖责,我这里有上好的金疮药,这也是我的一番心意。”
齐氏手中的茶盏被她捏的泠泠作响。
于嬷嬷头皮发麻,她简直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此时,一名身着经文长袍,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道士走了过来。
“夫人。”
齐氏强撑着身子站起来,也拜了拜。
“通云大师。”
这老道士捋了捋胡子,瞟了一眼在齐氏身后的雨松青,两人视线**,他不动声色地垂下了眸,长叹一声,“老衲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通云大师可是蜀中出了名的道士,当今正一派德高望重的人物,封家祭祀便是请的他为主祭,若不是他云游燕都,又恰好封夫人已于前几日抬上山入土为安,就算是散尽家财都无法将他请来。
“大师请讲。”
“老衲观公府坐落,再观这荷塘,实乃聚阴之地。”
这句话与雨松青当时给她说的那番话如出一辙,但是现如今鑫国公实在是走了血霉,就像是有鬼附身一般,齐氏硬着头皮,“大师可有什么破解的法子?”
“哪里有什么法子。”
老道士笑了笑,颇有几分装神弄鬼,“解铃还须系铃人,在这里做法,也只是皮毛,必须在死者坟前重新做法。”
程氏坟前?
齐氏咬着唇,这突兀地去她坟前做法,恐怕……
可这老道士说的,的确是煞有其事。
她难捱得想了又想,摩擦着手心,还是点了头。
“劳烦大师给个时间,我准备准备。”
嘴角勾起隐匿的笑意,雨松青往后退了一步,与通云大师相对而笑。
鱼儿上钩,只待收网。
这场戏,已经拉开帷幕。
打着水鬼的门路装神弄鬼,再故意让齐氏摔倒,再到最后收网让她预备在齐氏墓前做法事,一件件,一桩桩,都只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开馆取尸。
她唯一料到的,就是余傅欢被沈逊欺辱,乳母还活着这两件事情。
当时她摆脱李炽的事情,一则是让谢长夫人写信令程氏族人回京,二则就是找个德高望重的道士。
沈家的祖坟,她再熟悉不过。
纵然时间已经过去三十多年,可这里的里面的每一块砖瓦,宗祠里每一处木榫,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她是沈家女,重活第二世,她依旧是。
她是雨松青,也是沈允温。
她的国,她的夫,她的亲人,被李氏揉捏碎尽。
纵使身死魂灭,此恨,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