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手本来就要比女人重些,看着这些针线穿梭在他的皮肉里,就像是扎在自己的身上,记得她跳脚。
“好了好了!”
“我来消毒,你不许弄了。”
老郑被她呜呜喳喳地推搡在一边,颇为幽怨,“要人的时候说得好听,不要人的时候马上变脸。”
关上门,他无奈地深吸一口气,“两口子一个模样!”
……
……
她用棉花粘上酒,一点点的擦拭和整理剩余的痕迹,低眸垂帘,微翘的睫毛像是密集的扇子般晃悠。
“青青不必如此紧张。”
后背的伤痛已经被小猫爪子似的力度抚平,他凝视着她的还带着痕迹的小脸,鼻尖被融雪香的气味轻饶,任何痛苦似乎都被消磨。
“只是清理了京畿军的几个哨子。”
说话说一半,他还是告知她,“不小心,遇刺。”
拿着棉花的雨松青顿住了,她不明所以的望着他,他为什么要去清理京畿军的人?
这应该是不属于他的管辖范围。
京畿军兵变牵扯荣王遇刺,鑫国公被贬黜,封疆秘密受责,朝中李继可用之人,似乎所剩无几。
这是要放出信号让他重新兵权了吗?
“不是,只是替阿疆看管几日,恰逢青雨台修葺竣工在即,太子只是不愿意再生事端。”
其实她也算是趁了个好时机,选择这段时间回京。
因为燕都这两个月来的大事,真的不算少。
前有户部税银丢失,柯家罗家一夜入狱,清水寺大火,数百名僧人无故自焚,再者就是京畿军兵变,荣王遇刺。
她忽而觉得,这些事情都只是在为一件事情做铺垫。
青雨台竣工,太子登基。
也正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燕都才如此热闹。
她忽而发觉自己也成了局内人。
所做的每一件事情,似乎都为了推动这样一个结果,为李继登基抚平障碍。
她看着李炽,动了动嘴,停顿了好久,说出来一句她一直想问清楚的话,“你……想让太子登基?”
潜意识里面,她不认为李炽是太子的人。
李炽抓紧她的胳膊,往自己身上一扯,沉思良久后捋了捋她的头发。
很显然,他并不习惯跟人解释这种东西。
“太子登基,天命所归。”
换继承人这种事情,在历朝历代都是刀尖上添血的。
除非是继承人不是血缘不正,来历不明,或者太过无能,否则,成功的几率几乎等于零。
雨松青自然知道这一点,可是若李继登基……
她现在说不出什么好坏来。
李继,至少在明面上,他这个太子做的没有什么大问题。
历史上,明事理有功绩的皇帝其实少之又少,多数人都是碌碌无为,被人辅佐着过一辈子。而他其实算得上是有手段的储君。
南省改稻为桑,北方签订盟约,中原内部的政令也能推行,沿海商贸往来欣欣向荣。
改革弊制,削藩集权,唯一的不妥就是税负太高。
成华二十年的税收,杂糅人头税,土地税,商贸税,远远高于昭烈帝时期。
可朝堂官员的薪资出纳没有增加,军晌没有增加,武器更新也停滞不前。
排除四年前用于北伐战争的用度,剩下的税银像是滚入海中的石子,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