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眶中滚过盈盈泪珠,“臣妾不是来给家父兄长求情,只是想见见殿下。”
“娘娘……还是回去歇息吧,奴才会转告殿下。”
求不得,如今连见一面也如此困难,沈遐云忍着要把宋皖清弄死的怒意,接过宫女手中的食盒,交给吕风,“后妃不能入前殿。劳烦公公转告殿下,君恩如磐石,妾情若柔丝。妾会一直等。”
“即便殿下现在不愿意见我,妾也会一直等。”
行宫寂寥无聊,情到浓时,他也曾承诺不会令她如白发宫女般落寞萧寂一生,所以她的朝露殿一直才热闹。
可现在,似乎又有什么变了。
她棋差一招。
那日令宋美人演奏的这一出“挽君情”的一场戏,似乎没有笼络到李炽的心,倒是令他注意到了这默默无闻的宋美人。
轿撵上,她匆匆一瞥正要赶往鑫国公府的徐太医。
“良媛万安。”
成华帝的宫妃唯独零零细细几个,皇后又常年居住在丹栖宫十余年,除了太子的后妃外,整个宫内其实无人会坐轿撵。
惦念着母亲的病情,她立刻令轿撵停下,宫女得到示意后从怀中塞了一袋荷包,里面沉甸甸的都是金疙瘩。
“暑热难消,大人劳累了。”
当着面,徐太医并未推辞,他身为太医院院首,也是照管成华帝的第一负责人,其地位在前朝后宫也是举重若轻。若不是沈良媛几次三番请她过府看病,他也不会出山。
这位太医其实性情极为古怪,不爱说话,也不爱交际,即便是同僚他也点到即止。那日荣王遇刺,太医院值守太医就有他,可惜他以不善外伤为由推辞,若非雨松青及时赶到,那荣王恐怕早就见了阎王。
“母亲那边,劳烦大人多多照看,”
他将荷包投入身后跟班怀中,拱手道;“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
沈遐云却觉得他并没有用心。
她顿时有些后悔,他不善外伤,但她当时却请他去看母亲的摔伤的脚踝,导致母亲至今都还不能下床。
回到朝露殿,沈遐云坐不住,仔细叮嘱宫女,“写我的帖子,就说让雨姑娘给母亲看看病。”
虽然这女人总是令她有些不舒服,但至少有一件事情可以确定,给钱办事这一点她做的不错。
至少自己在她的药方调养下,月月落红已经缓解了不少,手寒脚寒的症状也有所减轻。
况且,她是李炽的人,总不会跟她有什么冤仇。
……
……
冤仇虽无,但血债却有。
曾经对她紧闭大门的鑫国公府,因为她的到来特意敞开。
嬷嬷和丫鬟们迎面而上,人人都揣着几分小心。
鑫国公府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
原主在这里只生活了两三年,三四岁大的姑娘,记忆已经浑浊不清,除了她那日突然想起来荷花池的画面外,其实连自己父母亲的模样都想不起来。
从前院踏进,她脚步很轻,直到登上荷花池青云石板,才开始沉重起来。
院内弥漫着烧香拜佛之后残留的烟火味,在荷花池四周的柳树上黄白色经幡栓挂在树干,各式各样祭天法场的道具还摆在原处。
见她犹豫,嬷嬷走上前来宽慰她,“姑娘莫怕,此处做了几场法事,镇压镇压邪祟。”
“邪祟?”
雨松青压着眸中的戾气,讥讽一笑,“堂堂国公府,何来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