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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的身份(2 / 2)

她讽刺一笑,带着贵族小姐内心深处的不屑和厌恶。

“不过任人玩乐的玩意儿。”

场上顿时响起了窃窃私语,夫人小姐们不约而同的往后退了好几步,生怕沾染上水面不好的东西。

雨松青捂着胀痛的手腕,心中那刚刚还躁动的心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身份被揭穿。

生气吗?

她其实不气。

雨松青冷漠地看着李雁如,眸中带了几分同情。

得不到的东西往往会令人发疯,爱情尤是。

可一个人,不能因为爱情而忘记了一切。

众人炽热的目光的确令她有些心慌,她一直知道两个人身份的差距,不需要任何人在她耳边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

可她自卑自己的身份吗?

从未。

雨松青打开一把月白色纸伞,目光扫视着厅内所有人,然后折起了袖口,平静道。

“郡主,即便我没有他,我也能安身立命,我也能活下来,活得比任何闺中小姐,大族夫人都要舒服畅快。可你没有郡主的身份,你能干什么?你是能种田,还是能织布,你是能写字卖钱,还是能唱歌卖艺?”

“身份不代表一切,燕都朝臣中有一半的人都是寒门庶子,他们就靠着自己改命,封妻荫子,包括今日的封将军。”

“身为女子,却要处处为难女人,处处看不起女人。可我从不认为女子比男子差,女子生儿育女,男子挣钱养家,都是平等的。而仵作也不比朝中进士差,官员断案,需要仵作辅佐,命案的发生,需要仵作查验。”

她走进雨幕中,任由淅沥的碎雨打湿她的裙摆和乌发,腰背挺直,头也不回。

“李雁如,我可怜你。”

可怜?

李雁如木楞得站在原地,她需要一个仵作可怜?

可周围的夫人小姐们变幻了神色,似乎是被这一番太脱出女德女训,三从四德的话而惊诧不已。

而这时,从门外走来一行人,为首的男子身着素袍,乌发凌乱的四散开来,容貌憔悴苍白,五官端正,高大的身子微微往内躬起,狼狈中透出伤心透顶的疲倦感。

此人便是封疆。

而跟在封疆身后的男人,是李炽。

跨入门槛的那一刹那,一白一黑的纸伞在在雨中交织,像是上好的水墨画上晕染的留白,既有**,又泾渭分明。

视线交融,他看向她,匆匆一瞥,便疾步而去。

除了淡漠疏离的神色,她什么都没看到。

雨松青心里一顿,像是被胶水黏住嗓子,死死握紧伞杆,发不出任何声音。

见面不识。

雨水洒在她的额间,她唯听见身后女眷们按奈不住的惊呼和激动的声音。

他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着光。

雨松青的脚步只是微微停顿了一刻,大步跨出。

封家大门外,写着赤黑色玄木马车伟岸高大的赫然立在众女眷的车里,小厮见她到来,匆匆忙忙的又打了一把伞,“姑娘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刚我看见爷进去了……”

“你不用管我。”

雨松青往后撤了一步,心头不是滋味,“你回去吧,我一个人逛一逛。”

逛?

上哪儿逛去?

瞧着云层密布,压在燕都城内外透不过气,半下午的时刻,光线已经昏沉如傍晚,商铺店家早就关门,她上哪儿逛去?

雨松青她在青石板上,也在想这个问题,她朝哪儿去?

去南星馆?

恐怕人家忙得不行。

去哪个夫人家暂时坐坐?

那太突兀了。

从南平街走到太安街,她后知后觉,偌大的燕都,竟然没有她容身之地。

这样的感觉,令她有些恐慌。

……

……

“人不是我杀的!我没杀人!你们抓错人了!”

“啊——”

男子跌跌撞撞的从雨中跑出来,双手被绳子反手拴在身后,他一边哭,一边跑,重心不稳,三步一摔,溅起一身泥泞。

“抓住他!”

四五个男子压住他的肩膀,将他从泥泞的地上拖起来,凶狠得踩在他的肩,刀柄架在脖子上。

应天府的人?

官吏拖着他起来,啐了一口水,不耐烦地踢了他两下,“不是你,又是谁?她能自己掐死自己吗!”

男子只拼命地摇头,忍着痛意,又吃了一嘴泥,“我打了她,我承认我打了她,但我没掐她!你们有什么证据!”

“就凭你邻居们都听见你与你娘子争吵,你满身酒味冲出了门,你说说,不是你又是谁!”

雨松青噤声细听,快步走到应天府官吏面前,从怀里掏出了黑水县仵作的令牌。

唯一块小小的黑木令牌,居然是她心中唯一的身份。

女子声音低沉,眸中泛起亮光,“我是仵作,我可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