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吧。
“第三,不可再接近东宫。”
为什么!
雨松青反射性的一颤,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
他斜睨过来,眸子压低,聚起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拧着她肩膀的手也隐隐用力,“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接近东宫?”
马车里顿时安静至极,耳边除了车轴滚动在地面的声音,就是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她咽了咽口水,自然不能跟他说实话。
雨松青眼咕碌一转,扯着嘴角笑道:“我想调查鑫国公当年的真相。”
“当年勒死我母亲假装跌入荷花池溺亡的人,是当今沈良媛的母亲,也是现在的鑫国公夫人。”
“可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很多年,要想找出当年的证据,几乎难如登天。”
她立刻反驳,“我是仵作,我自然有办法找到证据。”
可他还是不愿意她接近东宫,接近李继,接近任何李氏的人。
李继心思深不可测,在太后和荣王夺权关键时刻也能稳坐储君宝座,权衡利弊,能制衡清流文人,世家权贵,皇室宗亲三处势力。这样的人,若是想,发现她的身份几乎是唾手可得。
雨松青隐隐猜得到他心中所想,小手放在他的手腕上,手臂下搏动着一颗强而有力的心脏,令人无比心安,狡黠笑着开怀,“难道,你是怕我跟太子跑了?”
环在肩膀上的手慢慢移到腰间,主人毫不客气地将她往上一提,隔着衣料,雨松青稳稳落在他大腿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李炽聚起火的眸子死死盯着她脸,“你试试?”
“本座打断你的腿。”
嗷……
好凶!
……
……
东宫内,李继收到验尸结果,面色并未有任何变化,似乎死的南省四个官员,督粮道两位大员这样的滔天命案都与他无关。
他捏着折子随手往外一扔,台案上的奏折全部四散开来。
月影沉沉,东宫内虫鸣鸟叫不断,勤政殿灯火辉煌的内饰晃得他睁不开眼睛,吕风小心翼翼带着徒弟重新整理起奏折,又有一名年轻秀丽的宫女前来放了一杯茶。
“夜深了,殿下可要休憩朝露殿?”
李继微微睁眼,看了一眼堆积如山的奏折,天珠在手心不停滚动。
“自古而言,江浊河清,但江之水可浇灌数万田地,河之水也可浇灌数万耕地,可谓江浊河清都能用得,但现在河泛滥不绝,正如宗室滥用职权,将天下赋税纳入怀中,中央无钱有权,做不了几年便会被地方瓜分殆尽,大遂哀帝也因此亡国。”
“钦天监凑请为父皇修葺养老的青雨台离完工不过半年时间,可户部亏空至今日,即便是抄尽了家业也只是杯水车薪,你说,这些钱都在哪儿,是在藩王口袋里,还是在太后手中?”
吕风差点给他跪了,眼风儿一转,那名俊秀的宫女便退了下去,他弓着身子,往前走了几步。
“奴才想,这银子可是好东西,自然有人喜欢,只大娘娘那边催得紧……”他话锋一转,娓娓道:“正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殿下紧促,那些朝臣却饮酒作乐,丝毫不顾惜殿下侍父一片苦心,不担待青雨台修葺之用处,藩王也不跟殿下一条心。”
青雨台的修葺是为了皇帝养病祈福所造,也是为了让皇帝从昭天殿内腾出去,另移新主。
他说着李继的难处,叹息道:“殿下殚精竭虑,太后却想着靖王世子,不可不让人寒心。”
对此,李继却并不在意,太后不是父皇生母,他也不是太后亲孙,人家有亲儿子,亲孙子,自然一心想着他人。
天珠在指缝间转动得飞快,李继阖眼养神,靠在太师椅上,“昭谏此心,可还是向着孤?”
“当然,大都督一心为朝政。”
“为朝政?”
李继冷笑,“啪”的一声将天珠摔在台案上,“为朝政,就不是为本宫,否则三司会审那日为何要去保雍王?只为了留住他一条命?”
“斡旋在本宫与太后之间,他也开始惜命了。”
人心最易变,何况是从厮杀里搏出来的人。
他既然不愿意全心全意替自己做事情,但有的是人愿意,不过区区罪臣之子,用弃只在他一念之间。
“让内阁拟旨,晋经历吴辞为锦衣卫右佥都,京畿大将军封疆授正一品五官第一阶左柱国,加封威慎将军,领京畿军所有事物,后日让他们两个来东宫。”
“还有,让良媛今日休息,本宫今日去雨笙殿,宿在宋美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