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松青按耐住心中的波澜,刚入燕都不久,就已经卷入风暴和旋涡的中心。
“是,吴辞之能,的确能任佥事一职,但既然提一些人上来,臣也想提一提,明日臣会拟一张折子,将名单呈给殿下。”
狐狸。
雨松青心中佩服李炽,如此一来,既然你的人要提,我的人也要提,还是持平。
果然,李继面色有些僵硬,斟了一杯酒,硬着头皮点头。
不过他忽然看向雨松青,机锋一转,“本宫听闻雨姑娘验尸手段高明,此次令雍王伏诛认罪,你也功不可没。那么此次督查道的两阁官员,就麻烦雨姑娘出力,早日找到凶手,燕都也可早日太平。”
怎么把她也扯进来了?
雨松青像是被人看破了伪装,几乎心虚,第一次头脑放空,“我……”
“验尸?”
已经证实那两人已经死了吗?
对外宣称的,可只是两个人只是失踪?
她还没想到如何回答,沈遐云几乎尖叫起来,震惊地看着她,“殿下说什么,雨姑娘是仵作吗?”
李继挑眉,颔首笑道:“当然,她与昭谏,就是在验尸的时候相识的。”
仵作,还验尸……
沈遐云顿时觉得有些恶心,可她刚露出这样的表情一向对她温和的李继便变了脸,“良媛不适的话,可回去歇着。”
沈遐云微怔,没想到李继会当场给她难堪,委屈顿时萦绕在眼眶,却只能忍下去。
“是,是臣妾失态。”
李炽眉峰紧皱,眼神冰寒,他极为不悦道:“此事,臣不愿她卷进来。”
“燕都的仵作,应天府的仵作,本宫信不过,本宫不会令人知道验尸之人是谁,昭谏大可放心。”
李继做了保证,李炽还欲言又止,雨松青抢先一步,莞尔一笑,“民女有幸得殿下赏识,愿意出手。”
……
……
马车外,李炽一声不吭,只瞄她一眼,便三两步坐回了马车。
她紧跟着他,也不说话,只是用一张可怜兮兮的目光看着他,眼圈儿说红就红。
“李炽……”
他看都不看她。
“大都督?”
还是不鸟她。
雨松青预备好磨破嘴皮子的耐性,“大人……”
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她凑到他跟前,使劲儿捏了捏他的腿,抬起下巴,目光澄澄盯着他的脸,“阿炽……”
哎,动了。
她乘胜追击,“阿炽,你相信我,我有办法。”
眉心狠狠一紧,李炽猛地把她圈禁怀里,强迫她仰起头看着自己,狠狠捥了她一眼,“今日刚说你要上金銮殿,明日你就要泰山封禅了!”
“这些事情不是单纯的验尸查案,你知不知道,你给出的一个答案会造成多大的风雨,会掀起多大的风浪!又会有多少人视你为眼中钉!”
被呵斥了,雨松青却不觉得委屈,她知道他在担忧什么,也知道自己所作所为都是在雷区里蹦跶。
她软了又软,可他却硬,硬,硬。
面色比阎王还难看。
雨松青甩开他的手,郑重其事的看着他的俊朗的侧颜,摊牌。
她语气缓而柔,却十分坚韧。
“我是雨松青,我有名有姓,我是个完整的,独立的,有自我思想的人。”
“我不想一辈子被人保护,也不想在别人提到我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你李炽的人,身上都是你的光芒,别人因为尊敬你,敬畏你而如此待我。”
“我也有一身本事,我可以靠这个吃饭的本事。我会治病,我能解救很多人与被痛折磨的人;我会验尸,我能给死者鸣冤,还他们一个公道,让凶手绳之以法,让他们敬畏生命。我知道,你们所谓的什么政治派系,什么朝堂纷争,牵一发而动全身,动辄就是无数人的身家性命。可是我只是想在需要我的地方,发出我的作用。”
“你们的世界,我或许不会全懂,我也不会过问你究竟是谁的人,为谁做事。我看中的是你这个人,若你前方是绝路,我陪你绝路,若你前方坦**,我也陪你走下去。我不会因为我们观念不同而放弃你。但是若有一日,我只能在胭脂和刀剑中做出抉择,我一定会放弃胭脂,拿起刀枪,为我自己搏杀出一条血路。”
“阿炽,在爱你之前,我首先爱的,是我自己,我不是谁的附庸,也不是谁的点缀。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