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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家路窄(2 / 2)

雨松青这段时间也忙,忙着跟着梁夫人引荐,忙着去这些清贵夫人的府中调养身子,或者治疗个不痛不痒的陈年旧病,虽然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但看在这些夫人出手阔绰的份上,她还是很乐意的去做的。

但她很快便发现了自己问题所在。

这些夫人虽然都是官宦出身,但因自身位阶不高,便很难接触到贵勋阶层,何况是正一品国公层次的人?这一类人,往往一个伤风感冒都要递牌子请太医,而她的名号,要想挤进贵勋阶层,尚且有些困难。

这日,在梁家复查梁夫人的病情时,她被梁文荷拦在了影壁外。

“你不必推辞,这是母亲的意思。柯老太君为了看孙媳假借寿宴设的排场,燕都未曾有婚嫁的姑娘都会去,原本是安排梁文兰的,但你也知道,她被禁足,母亲便想到了你。”

“到时候你也可多结交一些夫人小姐,诊金自然也就有了。”

雨松青拿着这张请柬,既有些烫手无措,又有些蠢蠢欲动。

她尴尬道:“既然邀请的都是贵女,我去……不大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

她握紧手中半旧的兰花手绢,在手中翻来覆去把玩了一会儿,冷哼一声,“让梁文兰那种蠢货去就合适了?”

为了避免让梁家知道她的身份,她一直佯装是福州前来燕都投奔亲戚的孤女,因亲戚失信,她无奈之下去了南星馆做医女。李炽早就将路引和身世给她做了一份,她也很坦然的游走在这些官眷之中。

梁家对此事也没有过于打探,只觉得她气度不凡,又颇有见识,说话做事一滴不露,衣着首饰也是虽简却矜贵,只猜测她恐是家世中落的大家小姐。

所以当她坐在梁家准备的马车内时,也没有那般惶恐,但余傅欢却一直擦着汗。

她的身份,这段时间,她愿意跟在她身边自然被默认为她的贴身丫鬟,这种场合不去才是会被生疑。

“不用紧张,跟着我就行。”

雨松青安抚着拍了拍她的手背,两人齐齐下了马车。

余傅欢一双眼睛不停的在这香车云鬓中穿梭,生怕踩到哪位贵人的裙摆,碰到哪人的首饰,心中虽然惶恐,但却无时无刻弯着腰打量。

若是她也能作为正宾被人邀请,该有多好?

梁家乃柯家血亲,位次并不低,雨松青与梁文荷坐在一排,不知情的小姐们还认为这是她家哪位堂姐堂妹。

雨松青也暗暗注视着这群贵女对待梁文荷的态度。

梁家不侍权贵,梁家书香清贵,到了她父亲这里,又是朝中活跃的御史之一。所以一般小姐们,是不愿意与她结恶的。况且,梁文荷才气出众,样貌也算得上上乘,又早早与礼部侍郎之子罗庭安订婚,对她有敌意的那些小姐与不会自找麻烦。

雨松青极少听过梁文荷口中说她未婚夫的事情,不过偶然一次她听见梁文荷身边的丫鬟提了一嘴“姑爷”便被她掌脸后才隐隐约约猜测,对于这个未婚夫,她并不满意,甚至有些厌恶。

与她猜想得一样,这些贵女们一提到罗庭安这个名字,她的表情明显会生出一股憎恶。

觥筹交错间,已经有无数小姐们有意无意的探寻她的名号出身,得知她不过是一介医女之后,便兴致恹恹的散开。

“这梁文荷还真是什么人都结交,也不怕脏了柯家的门楣。”

“这件事,若是长公主知晓,恐怕得大怒,要知道,长公主最厌恶与这种家世不明……”

在人后,总会有一两句刺耳的言论,但这些小姐们,还是没敢在正主面前挑衅。一则,是看在梁文荷的面子上,二则,这人,总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尤其是那双眼睛,看的人心惊胆战,仿佛要把人看穿一般。

倒是那些上了年纪的夫人,得知她就是医治梁夫人的医女之后,纷纷抛出橄榄枝,雨松青也耐烦的替她们解答,便是有些皮肤衰老,皱纹干涩的问题,与她更是善谈。

“每个人的肤质都不同,平日里用的胭脂水粉自然也要不同,有的是油性,有的是干性,有的鼻翼额头偏油,两颊偏干……”

听着听着,这些小姐们也忍不住偏过头来,让丫鬟们暗自记着这些保养手段。

柯家与公主府只隔了一道围墙,柯家二郎尚公主之后,这堵围墙便改成了一道风雨连廊,连接柯家与公主府两处院子。

这长公主李昉明乃昭烈帝独幼女,当今陛下的亲妹妹,是先帝登基之后唯一的女儿,掌上明珠一般捧在手心,性情高傲淡漠,很难接近。

而这柯家当年的名声并不显,唯独二郎相貌出众,被长公主一眼相中,生生逼其休妻另娶。公主如愿嫁与心慕二郎,却受尽冷落,自此后,性情格外古怪。

柯家虽然攀上长公主这段姻亲一跃成为燕都名门,但除了柯家大郎在户部为户部侍郎之外,柯家无任何子嗣再踏入仕途。所以今日的宴席就是为了长房长孙选媳妇而特意大办,就是为了闫拓人脉关系,拉近姻亲。

宴席上,柯家老太君在众人簇拥之下迎出,长公主銮驾便布满了宴席庭院,二十四侍婢提着宫灯,华盖,熏笼,全部凝神屏气,训练有序的列到众人两旁。

随即,内侍尖锐的嗓音喝道:“长公主到——”

然后,雨松青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号。

“金月郡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