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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火光中相吻 本卷完(2 / 2)

曾经威风地不可一世的雍王府,竟然以这种下场收尾,不由得让人深感唏嘘。

只是,她并未看见雍王殿下。

也是,犯了再大的错,毕竟也是亲王,即便是顾及皇家颜面也不会真的将人弄出来丢人现眼,何况,他还是李炽父亲的师弟。

短短一个多月,锦衣卫在黑水县搅得翻云覆雨,在任官员全部罢免,守城士兵都换了一茬又一茬,更别说与雍王殿下勾结过得商贾,员外,与白俊章引合作,牵连的所有人。

一串串连起来,还分成了两部分,朱燃带着雍王的人,吴辞带着白俊等人,队伍又长又密集,人全部被裹在囚车里,摩肩接踵,站都站不稳。

“姑娘!”

燕暮老远就看着她,打马跑过,立在马背上笑逐颜开,“你要去见大都督吗?”

雨松青看着他精致漂亮的丹凤眼,笑着摇头,“不了,你们忙。”

燕暮不解地勾了勾唇,“不忙啊……大都督还在驿站整顿,我带你过去?”

她有两日未见李炽了。

说来奇怪,她总是见着他情不自已,眼睛总是望着他,看着他,掐,拽,撞,扭无一没有做过。可现在见不着,她反而没有那么想。

李炽那日的话萦绕耳边,她其实并未做好心理建设,也不敢去戳破这层纸。

因为在意,所以不敢。

燕暮也没多逗留,毕竟有一堆破事等着他收拾,他骑马跨过街,一身殷红的飞鱼服衬得他意气风发,引得周围的小娘子个个心花怒放。

出城的车队犹如一条蜿蜒的长龙,足足走了一个时辰才全部离开城门,她也静静地站在原地,足足一个时辰,直到日晚西头,霞光漫漫。

她忽然意识到,若是不见,再相见,那定是隔着千山万水,重重山峦。

雨松青像是回魂一般,迅速跑去附近最近的马厩,独自一人骑着马儿奔驰在苍茫的天地间,天边的火烧云犹如鲜艳的血液般倒映在上空,为了超赶近路,她一路沿着河岸疾驰,只是想见他一面。

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愁闷不已。

她不想再顾这些虚伪的东西了。

管他什么以后,也不想什么未来,她现在只想见到他。

现在,立刻,马上。

远处的黑云逐渐压下来,黑沉沉的土地上,河流潺潺,水声潺潺,远处望不尽的田埂山野间,一人一马飞奔隐入昏暗之中。

马匹没入荒山野岭后,雨松青停下了脚程,靠着直觉的星空追寻北方,走到人迹罕至之处,为了马儿可以歇息,她拉着马一边走一边观察,走到了孤坟深处都未可知。

毕竟是女子,再大的胆子在这荒郊野岭心头也是慌张的,她只看见远处火光闪烁,耳边传来刀剑摩擦的声音,还以为自己赶上了大部队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几乎不堪置信。

大约有四五驾囚车停在河岸边,一队锦衣卫将他们集结在桥口旁,火炬犹如星火般燃亮,像是长龙一般延绵。

“人数清点齐了?”

黑暗中,她只看得见那人的侧颜,隐隐约约很是熟悉。

下一刻,火炬照亮了校尉的脸,吴辞冷漠地按下腰刀,重新骑回马上,威风凛凛,他骑着马围着从囚车上抓下来的人看了一圈,沉声道:“私铸铜钱本事抄家灭族的大罪,念在你们供认不讳的份上,饶你们家眷。”

雨松青蹲在树旁,总觉得这话莫名其妙。

但她还没有琢磨出一个由头来,吴辞高声道:“众人听令,所有人,杀无赦。”

灭口?

为什么!

刀剑挥舞着阵阵砍杀声,她眼睁睁的看着白俊死在锦衣卫的刀下。

血光,火光,和哽咽的喉咙将她激得一身冷汗,可她偏偏不能出去,也不敢出去。

李炽答应她要将这些人绳之于法,现在为何又要杀了他们……是为了替太子遮丑,还是只是有利用了她一次,只是斩草除根?

她往后退了好几步,不敢置信。

乱!乱!乱!

若她今日没有跟过来,是不是永生永世都不会知道这些真相,不知道她执念为闵柔寻找的凶手,早就死在了黑水县外!

甚至还会将希望寄托在李炽身上,被人家牵着鼻子走?

他的水太深了……每一次,她以为自己能看懂他的时候,他所做的每一步都在自己的意料之外,雨松青自问,到今天为止,她甚至都还不清楚李炽到底是谁的人。

后颈突然被人捏住,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是埋下头一看,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谁!”

“嘘!”

他捂住她的嘴,一双眸子是雨松青最为熟悉不过的幽深,可是这一刻,她却很想把它扣下来。

“为什么!”

李炽阖眼微叹,环住她的腰身。

“有些人,死了比活着更有用。”

我他妈不懂!

有本事别捂着你姑奶奶的嘴!

她咬他的手掌,全然不泄气,又狠狠踹了他两脚,嘴里溢出痛骂,“这些人死了,线索就断了!没有证据,太子做的那些事情就永远见不了光!你明明答应过我,闵柔不会枉死,现在又杀了他们替太子斩除后患,你放屁!”

拴在腰间的手更紧,他像是要掐断她的腰,压低的眸子映照出对岸火光,她也第一次在李炽的眼眸里看到了隐忍的野心。

“仇恨只会蒙蔽你的眼睛。”

“当局者迷,可是燕都所有人都是当局者,谁能跳出来,谁就能成为执棋者。青青,知人善用,人不一定要是活人。”

李炽眸中映照对岸的火势越来越大,她只看见人头落地,血色染红了刀刃。

身后的火光将天际亮透,焚烧木材和肉体的味道扑面而来。在林间忽明忽暗的光亮下,他的唇扫在她的脸颊,忽近忽远,雨松青浑然不觉,直到后脑勺被他扣住,被他猛地撬开了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