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有些狼狈,额间碎发散在脸颊处,遮挡住了微微发红的额头。
“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本以为他会老老实实的挨个推塔,谁知道这人直接偷了水晶!
两人搅在**,衣袂发丝纠缠在一起,雨松青昂起头不服输的看着他,娇憨气恼的声线明明带着几丝恃宠而骄,面上却还似有铮铮铁骨。
李炽眸子狠眯,一手按在她的手腕反折回颈脖边,一手撑着身子,“本座何时不仁不义?”
“我那继母,本就是一个管不住嘴的市井妇人,你今日光明正大的闯进我的屋子,明日这些事儿十里八乡都知道了!”
这不是逼她就范吗!
雨松青耍赖似的不依不饶,男女武力本就天差地别,可她偏偏要去踹他,咬他,“你就要走了,又何必要来招惹我!”
这话说完,她心头闷闷的,像是一切累积的不如意都有了宣泄的借口,一切莫名其妙不敢面对的情绪化成了实物,逮住一个点喷涌而出。
李炽将她的情绪尽收眼底,松了束缚的手劲儿,“我今日前来,是还你一个东西。”
冰冷的玉佩触觉润滑,轻轻放在她的手心里,像是炽火遇到冰霜,瞬间平息。
“玉佩?”
这就是她失踪好几个月的玉佩。
失而复得,她却疑惑地望着他,“你何时知道的?”
她好像从未跟他谈及过自己有一块丢失的玉佩。
蛮久的,好像是吴辞轻轻提了一嘴,又好像是他偶然听到的。那时候他也没想过花心思帮她找到,但又听说这是她自幼所佩,不愿意再落到其他不干不净的人手中,便花了些心思。
但找到之后,他却有点悔意。
“你失去的东西,本座会帮你一一找回来。”
“嗯?”
她当时不解此话深意,只感到身前的人喉咙里有一种浑浊闷意,即便是隔着衣衫被褥,她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的不知道是火气,郁气在淡淡扩散。
他嗓音低低,第一次如此不愿让她知晓,“你可知……”
“对了!”
雨松青差点忘了重要的事情,她拉扯着他的袖口撑起身子,“你可知道什么……韶州程氏?”
李炽眸间有些僵硬,瞪着她的脸,“谁告诉你的?”
“不是,今天有一人问我认不认识韶州程氏的人,看他的样子,像是十分笃定我认识似的。”
“韶州程氏。”
鑫国公嫡妻母族。
这般想来,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脸,后背忽然渗上了一层薄薄的汗。
沈氏乃前朝重臣外戚,与前朝皇族关系密切,大遂末代皇后沈允温便是沈家嫡长女。而后沈家旁系鑫国公沈琼,跟随昭烈帝随昭烈帝出生入死,几经折转,是大燕有从龙之功的功臣之一。
正是因为与前朝瓜葛不清,所以即便是沈琼战功累累,但仍被猜忌。
沈氏一族,颇受争议。
与末代皇后沈允温,须得斩草除根,但因鑫国公沈琼,又应嘉奖和维护。所以大燕开国之初,为了安抚天下,平息前朝恩怨,昭烈帝破除万难,特赐沈家嫡长女沈恒娥为太孙李继正妻。
鑫国公一脉,唯独此女,而其嫡母出自洞庭书院的程氏,所以即便是另有争议,也无人再非议。
可乌河战役之后,成华帝中风,而鑫国公为保他,不惜引来猜疑,虽无贬官削爵,但至此之后幽禁国公府,直到病逝。
同月,程氏夫人失足落水,溺亡荷池。
而沈家姮娥,失踪数年。
鑫国公门楣显赫一时,爵位由庶弟继任,现如今被太子李继纳入府内的良媛也是沈家女。
旧事重提,他看着雨松青的双瞳失神,腹指摩搓着握住玉佩的手也渐渐用力。
“韶州程氏,是韶州名门望族,老先生现任韶州洞庭书院院长。”
雨松青摊手,顿悟道:“我就说他认错了人,韶州离宁州千里之遥,我怎么会认识那般清贵的人家。”
“不过……”她微微眯眼,“倒是有眼光。”
她把玉佩放回怀中,掀开他的手半跪在**,“我还有一问……”
“今日你也应该听说了孙家灭门一事,爹爹说,此毒名为毒箭木,乃军中所用,你在军中呆了那么久,可知道这毒?”
他想说的话又被她憋了回去,只得暗自叹气,“是,也不是。”
“此毒军中常见,多产于闽州,用于箭上,善于制敌。但此毒寻常人是买不到的,即便是京畿军中,数量也少之甚少,若真有人用此毒……”他的眸子又深了深,“那他必定与军中脱不了干系。”
他不喜徐宽进,因职业所便,自然将他查了个底朝天,“徐宽进母亲葛氏,曾经是谢家二房柴灶嬷嬷,而现今暂居他家的徐林翰,是长房嫡子。而谢家长房与二房素来不睦,这两家,该从来都没有瓜葛。”
真是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