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实习第一年,她就遇到过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儿因为养父母的虐待,全身上下都是被烟头烫伤的小孔,孱弱的小姑娘即便在临死之前依旧是一脸惊恐,看得她心碎。
小孩子的血管极为纤细脆弱,划开肌肤的一刹那,可刚打开胸腔,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正常情况下,人刚死后,心脏停止跳动,但血管里面的血液还是在慢慢流动,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血液不在流动之后,堆积在各组织之间,器官组织会出现膨胀现象。
而超过二十四小时之后,人体内的组织液会渗透进血管,血细胞会和这些组织液进行混合,染色,慢慢流入各个部分,形成尸斑。死者死亡时间虽然超过四十八小时,但是腹腔内的理应还会存在血液,但他们看到了什么。
所有的血液像是果冻一般凝固在腹腔壁中,深处为粘稠状粘液,表层为果冻状块体,器官枯竭失血,血管全部封闭。
“奇了!这……这是什么情况?”
吕闫惊奇的看着她的腹腔部,瞪大了眼睛。
雨松青也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还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直接用手摸了摸覆在器官上面的那一层薄薄的物体。
“先别动,我们再看看其他人的。”
雨松青用白布将女孩子的身体盖住,继续解剖其他几人。
果然,孙家祖母和孙夫人的尸体全部和这个小姑娘的状况一模一样,虽说他们没有在成人腹腔内发现出现的果冻状血液物,但是依然可以发觉,两人人血液粘稠度极高,甚至在血管只见出现了大量的血栓。
因为这些天她脑袋里全都是李炽身上的同心蛊,她现在甚至怀疑这家人是不是被人下了蛊术。
“这恐怕是……”
雨敛和纠结的蹙眉,有些不确定,“七上八下九不活?”
“爹,您说的是什么?”
雨敛和拿不准,但当年跟随鑫国公上战场时,曾经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敌军在箭头摸上毒,然后射出去,但凡被射中的士兵,几乎无一人存活。
刚开始都是肌肉松弛,紧接着脉搏缓慢,有的甚至有窒息的反应,最后死状凄惨。
“闽州有一种树,它的枝叶为乳白色,为当地猎户时常使用来捕捉猎物,但凡被射中的猎物,上坡的跑七步,下坡的跑八步,绝活不到第九步,所以叫七上八下九不活,之后被人用到战场上,能导敌军死伤惨烈,又叫毒箭木。”
“有这样凶狠的毒?”
吕闫不敢置信,“如此大的毒性。”
“毒箭木……”雨松青舌头抵住上腭,低头思考,“我想起来了,这毒类属神经毒物,松弛肌肉,令人心衰窒息而死,又名——见血封喉。”
见血封喉生长于南方,为乔木状,其叶乳汁含有剧毒。
雨敛和觉得稀奇,“她们竟然是被见血封喉毒死的,这种毒物在军中并不少见,但是民间很难买到。”
雨松青正是由此不解,“是,若是单纯的想要毒死人,砒霜就足够了,何必用这种价格贵,把柄多的毒药?”
吕闫伸了个懒腰,恹恹累极,“那孙兆连他爹……还需要……”
“当然!”雨松青耳提面命,“你莫要因为案件有相同性,便选择性的检验尸体。每个尸体死后都有不一样的表现,何况,你认真看过他的尸体吗?知道我为什么要将他留在最后吗?”
“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中毒身亡,应该说,不是被见血封喉杀死的。”
四具尸体,唯有这一具,她在现场便发现了异常,“唯有他,口延唾沫,尸斑表现极为丰富,出观在枕部、背部、腰部、臀部两侧和四肢的后侧,颈部堵塞,是昏迷之后,食物倒灌阻塞窒息死亡,这是酒精中毒。”
地面上残留的无数酒瓶,还有死者不同于其他人的死因,让这起案件更加的离奇。
一场家宴,两种死因。
当雨松青指挥吕闫将其重新检验之后,吕闫暗暗乍舌,看着雨松青的眼神已经从从前的钦佩变成了敬畏。
“现在,便可以让官吏询问和审讯。”
孙家这一场命案自然惊动了暂管黑水县的代理县令孙重阳,他这段时间刚接手黑水县的烂摊子,便已经是头痛欲裂,现如今又出了个灭门案,不得不逼着他放下手中的事务,前往处理。
处理好尸体,她又回到了孙家寻找证物,刚一下马车,在小巷里,她又遇到了那个贵气逼人的公子。
谢林翰这次见她,依旧是带着三分好奇和震惊,瞧得雨松青发毛。
“要不要我将他赶走?”
吴辞贴心的询问她,阴森的目光警惕肃立。
雨松青摇摇头,没必要……她也不认识这人。
“等等!”
谢林翰不顾旁人眼光,慌忙叫住她。
“我想和你单独说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