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
哪个徐家?
她的心忽然一颤,“徐宽进他家?”
除了命案,还有什么事情会惊动仵作的?
吕闫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是,哎呀,也不是……出事儿的,是他家的邻居,可是被怀疑的,正是徐宽进。”
“你先随我去案发现场。”
“等等!”
吴辞将雨松青护在身后,出了两起绑架事件,谁都不敢放她独自出门,可现在昭狱这里忙得手忙脚乱,也腾不出人手。
“我去请辞,陪你过去。”
吴辞非得跟着她,雨松青也不好拒绝,只是吕闫看着她的神色更加奇怪,莫名还带着几分恭敬。
他暗暗自揣摩:上次在城门口好像也是这位小哥那般护她,这一次人家还如此不放心她,莫不是这锦衣卫对雨姑娘有那么一丝意思吧?
灭门案。
又是灭门案!
就发生在她那日与巧遇徐宽进和他们遇袭的那一晚。
孙家一家四口,除却大郎孙兆连,其余的人全部死亡。
两家虽为邻居,孙家和徐家向来不睦,起源便只是一堵墙的尺寸,孙家认为徐家占了他家的,徐家认为孙家时常偷他家的鸡鸭,即便是隔着一墙之隔,两家人都不亲昵。
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雨松青是有在徐宽进嘴里当笑话讲过,但就连她都认为这是是不伤大雅的小事儿,可谁知道却惹出了一桩命案。
徐家靠买卖米粮为生,家中也有几亩田地。黑水县这些年素来风调雨顺,前几年的两米积累过多,家中便累计了库存。而生了虫,过了期的粮食即便是降价处理也很难卖出去,徐父几个月前得了一张晾酒方子,就开始自己晾酒钻研。
但这晾出来的酒比起市面上所卖的始终有差距,甚至因为技术不成熟,出了好几次赔本买卖,这酒就被放在地窖里面。
偏偏孙兆连的父亲是个地地道道的酒鬼,知道邻居家在晾酒,便十有八次借口闯进去,不是狗不见了,就是说话声音吵到他了,总之都要一瓶酒才能将他打发走。
而那日,徐父徐母都不在家,唯独徐宽进和他那个省城来的公子哥在家,徐宽进为了不影响人家休息,也不知道地窖里面的酒哪一坛能喝,哪一坛不能喝,就随手把放在桌面的那瓶酒赔给他,可就是这般阴差阳错,喝了那坛酒四人,全部中毒身亡。
第一日,第二日,都还没人发现孙家不妥,直到第三日,也就是今日早晨,孙家长子孙兆连回到家后,才发现祖母,父亲,母亲,妹妹全部死亡。
因与徐家的积年恩怨,徐宽进自然不能摆脱嫌疑。
雨松青听后,第一个便怀疑是中毒,却疑惑道:“若是寻常中毒身亡,你与爹爹便可以处理。你们有什么拿不准的?”
吕闫点点头,“我们验了银针,那瓶酒其实没有毒。”
没有毒,却中毒身亡,单凭这点就不能指认徐宽进的嫌疑。
吴辞琢磨道:“酒里面没有毒,饭菜里面呢?”
吕闫摇摇头,“都没有,包括饮用水源,茶杯展具,都没有任何毒物。”
“若是凶手将毒酒调换了呢?”
雨松青瘪嘴,“若你这样说,阿宽倒真的是杀人凶手了。”
不会的。
徐宽进这个人,莽撞有余,但心地不坏,不会做出谋害人命的事情。
何况她再三说过,银针验毒的局限性。
徐家门外,百姓簇拥围成了城墙一般的厚度,三个人挤进徐家门口,就看见徐母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放你娘的屁!你家死了人管我的儿什么事儿!自己喝死了,还来寻晦气!”
“众乡亲邻居都看得见那孙家的平日里是如何刁蛮专横,我儿素来老实纯善,平日里更是连一只鸡都不曾杀过!”
众人交头接耳,你来我往,有相信徐宽进秉性纯良的,也有说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雨松青跨进孙家宅院时,却迎面走出来一个身量纤细,儒雅秀气的公子。
此人是谁?
这等衣饰气质,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儿郎,也不像是新晋的官衙官吏。
雨松青微微一眯,这身靛青色华缎,暗纹复杂华贵,可不是黑水县寻常商户可以买到的,即便是有钱,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穿上身。
他便是徐家来的贵客?
侧身从他身边走过,雨松青却总觉得身后的视线一直打量着自己,她往后一瞥,只见那人眉眼狠狠一怔,瞳孔放大,手心握紧,绝不是喜欢或厌恶的眼神。
“青青。”
雨敛和从门内走来,双手拎着验尸所用的工具,头往后一仰,“你来之前,吕闫都跟你说清楚了吧。”
“嗯。”
几人走进案发现场,瓷器碎片洒满一地,餐桌上还放着满桌的菜肴,酒杯东倒西歪,屋子里几乎一片狼藉。
屋内已经开始散发尸体腐烂的味道,雨松青一边往内走,一边戴好口罩,小心翼翼的挽起袖子和裙摆。
拐弯走近一看,三具尸体全都曲腹而倒,孙家祖母和孙母都是面色泛青,喉头收紧,都是极为痛苦的死不瞑目。而这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手指指尖都是血红的的抓痕,地上有明显的血印,因尸体开始尸僵,雨松青将她翻转来的时候,小姑娘手指全部弯曲,眼角的泪痕依稀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