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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还是装不懂?(2 / 2)

古兰朵遗憾地看着她,意味深长的带着人离开。

兀凉人奉行天葬,向来是不会收拾残局的,战场遗骸向来是随地处理,他倒是拍拍屁股走人,却留下锦衣卫擦屁股,等到几人回到昭狱时,天色已经渐晚。

门口的灯笼依着微风徐徐摇晃,分明是森然恐怖的昭狱,雨松青却觉得自己越来越熟悉,甚至有了回家的错觉。

“大都督,”几人刚到昭狱门口朱燃又截断李炽的脚步,侧身后望身后着丹朱赤色圆领长袍,匆匆而来的中年人。

雨松青走在李炽侧方,人虽没看清,但扑鼻而来的异色香味让她蹙紧娥眉,顿住了脚步。

宫里的人?

这种浓厚的香味向来是宫里的太监为了掩盖气味熏的,他身量瘦弱,但眸色炯炯,肩膀习惯性往内勾起,见了李炽,微微往下倾斜的幅度就更大了。

“老奴拜见大都督。”

李炽微微一眯,展唇而笑“龚公公,久等。”

他的腰弯得更低,谦卑的从怀里拿出一封信。

“王爷托老奴给大都督道一声歉,郡主骄纵蛮横,多有得罪大都督,日后定会登门拜访,重礼感谢。但回燕都的路山高水远,王爷担忧郡主,劳烦大都督护送郡主回京。”

李雁如失踪之前,李炽可是以偷窥锦衣卫机密一事上告太子,可现在被一句轻飘飘的“骄纵”打回来,可见,这封折子并未递到太子桌案之前。

可现在,李雁如勾结兀凉,构陷李炽,也能被一句“骄纵”掩盖吗?

在大燕,亲王封号为单字的,都是位高权重的藩王,譬如雍王,荣王,靖王……而冠以双字的,都是有皇室血脉,有从龙之功的旁系。荣王殿下是昭烈帝亲侄子,自幼被太后抚养,虽有封地,但是常居燕都。若非他唯独一女,太后也不会偏爱靖王幼子,甚至不惜削弱储君权势,有另立新君之心。

“王爷言重了,若郡主配合,本座当然会将郡主安全送回燕都。”至于送到哪里,是荣王府还是宗人府,那可就看他了。

龚公公面上的笑意平常,似乎是听不出李炽的言外之意,“自然……自然。既然信已经送到,老奴就不打扰大都督了。”

李炽看着他的背影,询问朱燃,“他什么时候到的?”

“昨日,属下不知道都督何时醒来,只说您前往毗邻县追查铜币,他问了雍王殿下的事情,属下照您的话告诉他,他应该没有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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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李炽看着他眼底青黑,叮嘱道:“这两天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将这些人打发走,雨松青本来预备回去睡一觉,可是她前脚刚往后退几步,下一秒就被人拉进了房间。

“干什么!”

“唔……”

她的头上重新别上那枚兰花紫翡玉簪,冰凉的触感插进发间,像是凉水一般将她的困意散开。

糟了!

她脑袋里只出现一个词:兴师问罪……

“不仅弄丢了,还被当作砝码威胁本座,你可真是蠢得没边。”

“……”

她不敢看他的微怒的眼神,低下头去扯袖子,“我怎么知道兀凉人会……”

“怎么不知道!”

头顶的训声震耳欲聋,她默默垂下头,不敢说话也不敢动。

微翘的睫毛随着她的短暂的呼吸声颤抖,两人的相距的空间近在咫尺,“你是不懂,还是装作不懂?”

他身边的人,他身边的事,他身边的任何东西,她都能随意安排置喙,他不相信,她会不明白。

他没喜欢过小娘子,他也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温柔实则刚硬的姑娘并非寻常女子,所以,他踌躇,缓慢,不知道该怎样做,该怎样说。

那一晚,他觉察她情绪低落,借着酒意发疯,自查对她不尊重,便再也不敢前进一步。所以纵容,顺从,爱好她之爱好,善待她之善待。

他没想过有一朝,手上密折会有看不进去的一天,不由自主的会去想一个小娘子的喜怒哀乐。他也没想过,猜一个小娘子的心,比揣摩朝政更让人头疼。

所以无论她是谁,无论她是哪家的女儿,都没关系。

鑫国公对他有再造之恩,可鑫国公嫡女却与他隔着天堑,李炽几次想拿出那枚玉佩,可还是没有勇气告知她。

忐忑不安,犹豫不决,以往他觉得甚为荒唐和不屑的事情,做了个遍。

雨松青攥紧了拳头,不想再躲避这个话题,她仰起头看着他,一双秋瞳潋滟,唇不染而红,却道:“李炽,懂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