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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作主张和自作聪明(1 / 2)

这句悠闲,似乎咬牙切齿,直戳人心骨。雨松青刚要解释,一道黑色的影子便敏捷的扑了过来,“汪汪——”

大黑吐着舌头,在她面前跳来跳去,一时嗅着她的裙摆,一时扑哧甩着它被雨水着打湿的毛发。

“乖啊。”

雨松青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它便乖顺的蹲在她的脚边,又叫了两声。

对于近日兴师动众的情况,她心底有一丝愧疚,看着李炽阴沉如朽木的脸,多了几分小心,“我……”

“跟过来。”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团暗青色披风将她和大黑罩住,“嗷呜!”大黑低声呜咽,钻了出来。

雨松青拿着李炽扔来的披风,看着左右锦衣卫想看又不敢多看的模样,小脸一红,急匆匆跟着李炽往东阁走去。

他走的很缓,额头上已有汗珠滚动,脖颈勾着头上的青筋分明,嘴唇青白,像是头风发病的征兆。

“大……”

话堵在嘴里,雨松青刚一进屋,便看到屋外半跪半扑着一位纤弱娇俏的姑娘。

月泽不停的磕着头,嘴里念念有词,宛如黄鹂一般莞尔低转,“奴婢错了,爷,奴婢真的错了……”

“您不要……”

她一边爬,一边想扯着李炽的衣摆,但大黑“扑通”一声跳到李炽身前,给她露出一张尖锐的白牙,月泽小脸一白,颤巍巍往后退。

李炽的头微微俯下,施舍的递给她一个极冷的眼神,表情森然,“本座身边,从来不留自作主张的人。”

她听到这句话,抖得更厉害,“大都督,奴婢再也不自作主张了!奴婢只是怕雨姑娘打扰您休息。奴婢在您身边多年,自是比您更心疼您的身子……是奴婢蠢笨……雨姑娘……姑娘……我求求你,您大人有大量,要奴婢受罚、做粗活、给您赔罪磕头都可以……”

“拉下去!”

冷不丁的,这一声凄寒透骨,毫不留情。李炽像是看见什么脏东西一般,半丝怜悯都没有。

月泽小脸被吓得苍白,娇俏的少女一脸梨花带雨,两个小厮顿时押住她的肩,反身扑在地上,挣扎之中,她的皂靴遗落在原地。

当雨松青抿着嘴,解气之余,总觉得此法过于粗鲁。正当不知要如何开口时,月泽忽然高声道:“大都督,奴婢是太后娘娘给您的人,您处置奴婢,就是打太后娘娘的脸!”

“太后娘娘让奴婢照顾您的饮食起居,奴婢自认尽心尽力,无不疏漏,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今日,您为了一个女子惩处奴婢,奴婢愿意。可您不能让奴婢走!奴婢生是大都督你的人,死是您的鬼!”

瞧着她娇滴滴哭哭啼啼的模样,但凡是个男人,今日也会心软,她扫视周围的锦衣卫,果然,已经有人面色不忍,却不敢求情。

可偏偏李炽的面色冷得可怕。

雨松青忽而感觉事情没那么容易,果然,一听到“太后”二字,李炽面色森然,眼底腥风血雨。

他抬手止住二人的动作,冷笑道:“本座原本认为,你是聪明人,知道审时度势。”

“奴婢……”月泽恨不得切了自己的舌头,她身份本来就敏感,刚刚又言辞不端,踩了李炽的逆鳞。自是是走投无路,便双手双脚并行爬过来,哭泣求唤,“爷……您不看僧面看佛面,奴婢服侍您数年……从无行差踏错,多嘴一句,从来兢兢业业……您不要奴婢,奴婢只有死路一条。”

四周静悄悄,默契地将头转向另一侧,无人敢擅动。可她依旧能感受到周围人热烈的目光,雨松青埋头裹紧了自己,默不作声。

她不是善男信女,也不是睚眦必报之人。成年人做事都有自己的准则,一人做事一人当,若李炽今日要赐死她,她必定拦,可若只是处罚打发她,她不会求情。

“僧面,佛面?”

李炽轻笑,讥讽道:“太后是佛,太子是僧,你是在警告本座,打狗还得看主人吗?”

“奴婢没有……”

“拉下去,打二十大板,赏十金,带回原籍。”李炽不欲再跟她纠缠,“你便从原籍一路爬回你的金銮殿,再威胁本座吧。”

雨松青倒吸了一口凉气,此举无异于当面和太后叫嚣,她本以为,李炽的处境算不上需要小心翼翼,也是要揆时度势。

但好像比她想象的,要更加杀伐果断。

屋内,有人带着雨松青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她推开隔间的门,缓慢移动到李炽身边。

烛台上氤氲的光华将内室照得足够敞亮,她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李炽阖眼倚靠在罗汉椅上,微微歪斜身子,右手边的棋盘上,几颗棋子随意零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