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燃握紧拳头,心底虽有些不服气,但李炽这般说,他也不能违抗,连忙打着伞闯入雨幕。
这府邸距离昭狱不过几栋墙之隔,当他赶到昭狱寻雨松青时,吴辞几乎发愣,眼神疑惑,不自觉紧张得攥紧了衣袖。
“她早就走了?”
这一声带着他冷的透入心肺,吴辞额上冷汗都冒了出来。昭狱的灯火忽明忽暗,映照在两人阴沉的脸上,血腥味越来越浓。
“找!”
朱燃点了四五个锦衣卫和戍守的官吏,随着他淋着雨小跑回了府邸,将全府凡是有灯的地方全部点燃,召集府中的下人,挨个挨个询问。
府内人员简单稀少,没有令是不能进内院的,他们个个屏息凝神,都说未曾看见雨松青。
窗外明火执仗,将府院照得通亮,呼唤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番动作始终惊动了李炽。他只身从暖阁中走出,随意披了一件暗青色披风,一双鹰眸阴沉不见底,嘴唇因为头风发作苍白的犹如纸人。
“大都督……”
东阁外,吴辞提前一步走进,撑着绣春刀单膝跪下,气喘吁吁,“是属下失职……我……”
“够了。”
李炽扬手,一双黑眸狠狠瞪了一眼,声音冷冽。
“先去找人。”
走廊角落。
月泽被一阵起伏不断的搜查声音唤醒之后,便再也睡不着。
她扒着走廊上的木桩,精致的指甲一寸寸扎进木屑,端秀的小脸几乎苍白。
怎么办,怎么办……
前有因,后有果,她却没想到自己的报复来的这样快!
月泽忍不住有些怨恨雨松青,她知道,这次是自己中计了。
人家不温不火,将计就计,却摆了她一道。
她本以为,这个女子不过是新鲜了一些,样貌好了一些,得了大都督几日的青眼,不曾重要。可她也没想过,这个她居然如此的脸,能让朱佥事出动锦衣卫闹得满城风雨。
她自问跟随大都督三年,不曾有过一丝半点的疏漏,也不曾见过他对其他女子如此特殊。若对方是家世清贵显赫的贵女也就罢了,可她偏偏只是仵作之女,只是什么身份,往难听了说,连寻常普通百姓都不如。
若非如此,也不会激得她也想试试……
可现在……擅自阻拦大都督的人,她现在不敢想象自己的下场。
要不要……
不行!
若告诉她在哪里,那自己才是死无葬身之地!
雨,仿佛倾盆而下,每个人的耳边都充斥着滚滚雨声,眼前迷雾一般朦胧。
而凉亭内,因为树荫藤蔓遮挡,她隔绝了外界的视线,雨松青坐了一会儿,歪倒在凉石板上昏睡。
一地涟漪大雨,吹动着所有人的心,锦衣卫们打着灯笼将整个府邸照亮的犹如白昼,来来往往的呼唤声终于将她唤醒,雨松青迷迷糊糊抬起头,却只见藤蔓遮掩处,散出了淡淡星光。
她站起来,一时才感觉头晕,从后背窜起来一阵凉意,雨松青打了个冷颤,抱着双臂掀开了树枝,只见所有人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打着雨伞,攒动不已。
这是在干什么这么大的阵仗?
她从凉亭中走出来,拉住一个锦衣卫,“哎,这位小哥,今儿是有刺客吗?”
“什么刺客,那是雨姑娘不见了……你……”他一脸惊讶的看着雨松青,赶紧拉住她的手臂,“雨姑娘!”
她一个不慎,雨水从头顶倾泻而下,将她的衣衫打湿,赶紧跳着回了凉亭。
那锦衣卫的声音一响,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那小哥赶紧将伞打在她的头上,将她拉着去了走廊。
雨松青一直落在这小哥后头几步,一进走廊便看见了立在灯sp;来之前,这小哥便跟她说了今日这阵仗的始作俑者,她正思忖着如何解释。
一抬眼,便愣在原地。
灯下的人,乌黑茂密的长发未戴束冠,披风从宽厚的肩膀上垂落,夜色雨幕萧潇,凌风刺落烛光,她只觉得那双寒潭似的眼睛望过来的时候,她的心陡然停歇片刻。
声音淡淡,阴沉沙哑,已经是藏不住的怒火。
“你倒是悠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