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同赵仁,在发现他是凶手之时,她已经注意他很久了,按照行凶者的身形和身气量屡次对比,也只能怀疑,但是真真正正找到证据的还是他们。
毕竟术业有专攻,法医和刑侦,本来就是相辅相成的两个职业,谁都不能吃并谁。
她手中掂量着闵柔的玉佩,轻轻放在胸口,隔着白布摸了摸她的脸。
冰冷的尸体将生与死划出了一条天河,她与她,再也不能对话,说笑。
闵柔,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又为什么不告诉我?
但无论如何,我一定找出凶手,将他绳之于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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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县令府内一片狼藉,四处残垣断壁,烧焦的气味萦绕在空气里,经久不散。
两人并肩走在风雨连廊,两方石亭蓊郁,萱草其芬,溪流渐缓慢行,水声潺潺。并未因一场大火而改变他们应有的景貌。
雨松青没来过县令府邸,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都说三年知府,十万雪花银,这院子,可不止十万银钱,”
“这大燕官员俸禄怎么层次不齐?”
雨松青数着手,一笔一笔算账,“堂堂大都督,整日想抢我的银子,可人家一个小小的县令,就能住这么大的宅院,真是人不可貌相!”
李炽的脸黑了一圈,忍不住打断她,“燕都寸土寸金……”
“咦?那你在燕都有宅子吗?”
这个问题深入骨髓,李炽不明所以的一怔,随即却想到自己在昭狱内的宿舍……
“真没宅子?”
雨松青眼皮一跳,赶紧闭嘴,真是嘴贱!她好端端的问人家在首都有没有房子干什么?
脚刚踏入正厅,雨松青一个激灵,突然转过身倒回去重新走了一次。
“一……二……”
“模拟家丁的脚程,大约三分钟。”
李炽敛着眉头,“你有什么发现?”
她眼神散发出光,急切道:“爷,那家丁说,他们刚走过风雨连廊,书房就着了火。而白大人说,他从侧门进来,与章县令起了争执,既然他本就怀疑章县令,悄悄进来,可是争执的时间会不会太短了?”
只有三分钟?
要是女儿真的不清不楚被掳去,他就那么容易放过章县令?
“况且,他们始终没说,到底是谁将闵柔掳去?”
李炽微微眯眼,看向风雨连廊,“你的意思,白俊纵容或者主动将女儿送给章引,然后再设计杀人?”
他图什么?
雨松青挑高了眉头,她可没这个意思,可是既然李炽提了出来,很多事情似乎都能解释清楚。
譬如白俊潜入章观府邸,譬如无功而返之后没有报官……
“你说白小姐死前曾经相中一户人家,可本座调查所致,林郡守的公子与白小姐并未有任何婚约之盟,两家关系也甚为疏远。”
“可是……”
雨松青恍然大悟,握紧拳头狠狠砸向自己手心,“是我疏忽了,听闻闵柔与林郡守之子可能定亲,我曾经打听过林公子的人品,却是没有想到这都可能是他放出来的烟雾弹。”
仲春的风,早就没有了凉意,可是雨松青却全身发凉。
“我要去找一个人。”
李炽眼底带了一点殷色红丝,低眸凝视她,“白夫人?”
聪明!
雨松青点点头,“还有两个人,侍女抚亭,闵柔的表哥,孙子晟。”
“来人!”
李炽转过身,一名锦衣卫立刻小跑过来,拱手作揖“大都督,有何吩咐?”
他将雨松青嘱咐的话重述了一遍,顿了片刻,声音森然冷冽“立即关押白俊,暂革职位,押回昭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