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雨敛和突然唤道“你过来看!”
雨松青俯身看着雨敛和指的地方,“她的手指是不是像在握着东西?”
雨松青蹲在地上,细细观察闵柔的左手手指,只见拇指和其他手指全部微微弯曲,像是手心拿着一个半弧状的东西。
“东西?”
雨松青疑惑地皱起眉,“圆形……”
什么东西是圆形的,人却可以半握的柱状物体呢?
“雨姑娘,”
锦衣卫敲着门,探头望进来“大都督让您过去。”
雨松青摘下手套和罩衫,“好,你稍等。”
因为正堂被烧毁,官吏和锦衣卫腾出后院一间戏台子暂时接客,这戏台临近水面,需走一段风雨连廊,她踏在木板上遥看戏台,此时已经跪满了人。
她刚踏进戏台,就听见有家丁磕头喊道:“大人,不止小的听到,他们也都听到了,的确是那姑娘放的火啊!”
“这场火,其实是燃起了两次。最开始就是在老爷的书房,咱们几个被老爷赶出院子,还没走几步,就听见她说,若是老爷再过来一步,她就放火烧了屋子。”
“后来也的确燃起了火,不过这火势燃到了木梁上,咱们冲进去就将火灭了,老爷又说让我们出去,那时恰逢换班,因老爷又不准我们在此,我们就离开了,可是……可是刚走到风雨连廊,就看见火已经烧起来了。”
“我听见他们吵着说……什么同归于尽,然后老爷就没声了,我们也想冲进去,但火势太大,木梁层层往下掉,紧接着,后院也燃起了火……我们这才惊慌,人手又不够,直到潜火队来!”
李炽阖眼扶额,打断了他的话“按照你们所看见的,凶手是白小姐?”
“当然!若不是她,那还有谁?”
“怎么可能,闵柔从来善良,怎么会……怎么会杀人!”白俊失魂落魄的站在一旁,“你们真的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当日在屋内的就只有他们。”
“那为何,闵柔会出现在章县令书房内?”白俊接着问道,沉思片刻,张着嘴,不敢置信,“莫不是,他,他故意拐走了我的女儿,欲图不轨,闵柔这才……”
雨松青心一跳,按照闵柔的脾性,若是被真的遇到了那种情况,她的确会做出这般事情来。
可是,章引莫不是有天大的胆子,要对同僚之女下手?
李炽眸光瞥见雨松青,又转过头看着他,“白大人,前日下午,你因何事到这里来?”
白俊低声道,“赵仁出事之后,掌管财政的事儿就压在小郑一个人肩上,我来就是想和县令商议,准备从今科几个秀才中选一个补上来。”
李炽颔首,又问:“但在白小姐失踪之后,你又为何再次来到章府?”
据探子来报,白俊曾在白闵柔失踪不到一刻钟,从院子西侧门潜入了此处,而那时,距离火灾发生时间,不过半个时辰。
白俊面色忽然一紧,手心握出了汗,静默良久,捂着脸,“我……这……这让我怎么说。”
“闵柔已经走了,若是瞒着,恐怕她在天之灵也不会安息。”白俊正跪在李炽身前,磕头申诉,“大都督明鉴,章县令在黑水县无恶不作,搜刮民脂民膏,极为好色,若您不信,可以派人去查,他在春月楼包了好几个姑娘,若不是章夫人素来善妒,早就将那几个姑娘纳进门,他对闵柔……也有心思,说要休了章夫人,娶闵柔入门,可我……怎么肯!但他贼心不死,不仅屡次威胁我,还私下给闵柔献殷勤,若不是闵柔表哥,恐怕就……被他得逞了!”
“这不可能,怎么会?”
雨松青低喃,死死皱起眉,“闵柔从未跟我说过!”
白俊已泪尽,瘫倒在地上,“这样龌龊的事情,她怎么敢跟别人说,所以,她一失踪,我就来找章县令,但是此事甚不光鲜,我又怎敢光明正大的闯进来……我进来时,他义正言辞说不知道闵柔在哪儿,我急着找女儿,也没与他多争执,可是……谁想到……谁想到她真的就在狼窝里……”
白俊鬓边已有白发,此刻软瘫在地上,哭得令人动容,在场的人无不动恸。
是吗?
雨松青眸间冷冷,看着一脸丧容的白俊,又看着远处被烧毁的房屋,想着一屋子无辜丧命的死者,攥紧了拳头。
没有那么简单,若真是意外失火,为何凶杀现场会有砒霜?为何除了章夫人,其余人的死因都是死后焚尸?为何那姨娘和丫头身上会出现那么多伤痕?
这个世上,只有死者不会说谎。
附注在他们身上的伤痕和死因更不会说谎。
杀人焚尸,投毒纵火,不会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