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中,耳旁只能听闻的呼吸起伏的声音,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黑影在窗棂月光的照拂下高大倾立,在对面的窗格里翻箱倒柜。
点燃灯,雨松青探出一个脑袋,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干什么?”
香炉里的火苗渐渐燃起,屋内顿时萦绕着淡淡的檀香,李炽低头吹熄了灯烛,又躺回青木软**,“现在没蚊子了,睡吧。”
“哦……”
次日一早,月泽奉命将她唤醒,见屋内床铺杂乱不堪,听闻昨日夜里还要了两桶水,她看雨松青的眸子有些淡淡,但声音始终温婉,“姑娘醒了?可要用早膳?
“你……是叫月泽?”
雨松青还记得这姑娘,那日她昏睡后醒来,也是这姑娘在这儿照顾她。
月泽不动声色,脸上有若有若无的笑意“是,月泽是爷的大丫鬟。”
大丫鬟?
雨松青眉梢微微一拧,在她身上多瞟了几眼,这王公贵族,权臣的大丫鬟可不是简单的人物,她们所要服务的内容可不是什么添茶倒水,照料饮食起居的事儿……
看着李炽对那什劳子郡主避退三尺的模样,本以为他是个冷心冷情的,没想到屋内还有一个标志玉人儿。
月泽嘴角微微扬起,收拾了床铺,又问道“姑娘要用早膳吗?”
“不必了,”雨松青穿好鞋袜,泼了一把冷水洗脸,“吴大人在吗?”
月泽没想到她醒来第一时间问得居然是吴辞,低低道“今日一早,各位大人就离开了。爷嘱咐奴婢,若姑娘醒来,就待在这儿,他稍晚就会回来。”
什么意思?
雨松青不由自主的拧起眉心,不知是因为他这番话,还是因为看到了月泽,她现在极度的不舒服,像是麻绳绞成一团,疙瘩遍地。
李炽这是把她当成什么了?他不会以为,就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吻,就能束缚她?
雨松青眉头死死皱起,语气是算不上好,“月泽姑娘不必麻烦了,我自己过去。”
“可……”
月泽瞟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姑娘还是不要忤逆爷的意思。”
“忤逆?”这个词倒是新鲜,她淡淡一笑“我和他,没有什么情况能称得上忤逆。”
月泽抿起唇,秀白端雅的小脸上露出一丝黯淡,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拧紧了门框的扳手。
来往临川和黑水数次,她已经熟悉了这条线路,也不需要有人带,她径直走向马厩,一眼就看见了配着赤金色椴木马鞍,通体漆黑,器宇轩昂的乌雏。
成华十七年夏,因李炽遏制北疆莫舍尔部落,与兀凉签下停战协议,太后大喜,赐西域进贡汗血宝马。这匹马跟随李炽腥风血雨,浴血奋战,性子又烈,平日里没人敢去招惹。
谁都知道,大都督脾气不好,他的东西也不会有人去碰。
可雨松青就认识乌雏一匹马,她拍了拍乌雏的头,解开缰绳,将它牵出来,小厮目瞪口呆,“这……姑娘,这不不行!”
雨松青翻身上马,裙摆在空中划出一个圆弧,她持着马绳,眉色一挑,“此事与你无关,出了什么事情,我担着。”
“驾!”
骑着乌雏,就如同佩戴上了赤霄宝剑,无人敢拦,乌雏一个跳跃,飞驰奔去,一旁风景掠影而过,她直奔章县令府邸而去。
黑水县城门上,守卫看着熟悉的黑马飞奔而来,急匆匆跑下去,打开城门,而在此搜查的锦衣卫们眼看大黑马,个个面面相觑。
这不是大都督的马吗!
这是哪个不要命的?
等到乌雏跨进城门,雨松青减缓速度,半盏茶的功夫,赶到章县令府邸时,刚好过正午。
“雨姑娘?”
燕暮瞪大了眼睛看着骑在乌雏背上的雨松青,赶紧捂着屁股走过去将她牵下来,“你自个儿来的?”
他没看错吧!这可是乌雏啊!乌雏!平日里大都督珍爱得别人都不能碰的!
雨松青点点头,问道:“我爹开始验尸了吗?”
燕暮也不知,将马亲手递给身后的锦衣卫,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没呢,早上整理了其他尸体,听说下午才开始验查。”
那就好。
雨松青缓了一口气,“抚亭找到了吗?就是闵柔身边的丫头。”
燕暮低眸叹气,一双丹凤眼疑惑不已,“这也怪了,我们的人昨日就开始找,一丝痕迹都没看见。”
他吃力走在雨松青身后,猜测”要么就是她没跑出去,要么就是她已经……”
雨松青攥紧了拳头,忽然停下来,在自己袖口中摸出来两瓶药水,递给他,“这是我配的药,你们大都督最爱罚人,这个治疗外伤最有用,你拿去吧。”
燕暮笑嘻嘻接过,刚揣进怀里,她的声音便幽幽传来“燕大哥,麻烦你帮我一件事情。”
得嘞,就知道是无功不受禄。
“白俊白县丞,一定得看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