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辞一愣,随即将人的名字写在纸上。
现场一片狼藉,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除了正屋被烧损坍塌之外,两旁耳房的屋顶也烧的空****,几人走进后院堂屋,迎面而来一股浓浓的焦糊味。
“小心。”
李炽侧身站在她的身旁,一只手虚扶在她的腰间。然后对着其他人叮嘱“这房子随时可能坍塌。”
后院正堂屋内一片狼藉,地面全是积水,四处可见断壁残垣的木梁,再往内走,坍塌的屋顶压着拔步床和衣柜,而**正躺着一具尸体。
是章夫人的尸首。
雨松青走近尸体,一股浓重焦糊的肉味扑面而来。
但在场的众人却没有一人捂住鼻子,烧焦的尸体其实是不难闻的,因为不管是什么肉,烧熟了都是香的。
“尸体呈斗拳状,难道是生前烧尸?”
吕闫和雨敛和已经赶到现场时,尸体已经呈一字状摆在空地里。
“不一定,昨夜的火势很大,软组织在瞬间受热收缩,也会呈现斗拳状。”雨松青补充道。
在殡仪馆工作过的人应该知道,如果是死亡不久的尸体,在火化过程中,人体突然失水,高温下肌肉收缩,导致体内筋迅速缩拢,在筋的带动下,死者会突然坐起,胳膊腿的也会乱动,有些还会嘴巴张开嗷一声,这当然也不是诈尸,可能是胃部的蒸汽冲过喉咙发出的声音。
所以斗拳状的情况在死后焚尸也很有可能。
“烧的可真惨。”吕闫感叹道,“雨姑娘,要不然你先去休息休息吧,这里有我和伯父。”
雨敛和也赞同,见女儿面色蜡白,摇摇欲坠的模样,担忧道“青青,白县丞已经到了,闵柔的事情,你也不要太伤心,先回家去吧。”
雨松青摇摇头,淡淡挑开眉头“爹爹,我没事,这几天我就不回家了,我要等着这件事结束。”
这个女儿自从摔坏了头在家躺了两个月之后,性子就大变,从前极为温顺温和,如今多了几分执拗。
雨敛和点点头,算是默许。
李炽坐在正堂之内,看着白俊还没有开始询问便哭得昏天黑地,他头疼的重重按动额头,一双眸子深如曜石。
“你的意思,你不知令爱昨夜去了哪里?”
“大都督明鉴,昨夜傍晚,我与小女因婚嫁的问题吵了一架,她便冲出了门,昨夜……我找了整整一夜,出动了家中的家丁,我也是刚刚得知……闵柔居然……我可怜的女儿啊!”
“为父这是为了谁啊!”
“白大人节哀。”李炽视线凝固,瞥见一旁的雨松青,让吴辞将她带过来。
“白大人。”雨松青见着白俊,忍不住抽泣“节哀。”
“雨姑娘,此事劳烦你费心了。”白俊拖着声音,哀嚎不绝“闵柔总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
“这是我的职责,”雨松青忍不住蹙眉问他“您说闵柔与您吵架之后便走了,那抚婷呢?昨日傍晚我见到她时,她就在闵柔身旁。”
白俊眼神一顿,摇摇头“闵柔是跑出去的,她也跟着出去了,我实在是气糊涂了,等回过神出去找她时,四处都找不到人影。”
雨松青闻言,面色微沉,又多问了一句“伯母还好吧。”
白俊眼神迷糊,僵硬了片刻,点点头,又摇摇头“她已经哭得晕过去了。”
“好。”雨松青答非所问,转身对李炽道“房间整理出来了,我与爹爹先去验尸。”
“等等,”李炽唤住她,“想要验尸,就得吃点东西,别一会儿晕死过去。”
言词虽然是商量,但口气却是祈使句,雨松青瞪他一眼,没啃声。
说是简餐,但桌案上陈列的菜肴却是令人垂涎三尺,当然,若是今日没见到那几具尸体,胃口会更好。
她匆匆吃了几口,收拾好之后便走进了验尸的房间,见吕闫和爹爹已经穿戴好衣裳,雨松青快速换好衣衫,走了过去。
暂放尸体的屋子是章县令后院中的小屋,因为曾做过柴房,四处黑咕隆咚,静悄悄的,只四周放了数盏烛灯。
这种情况下,她其实更建议在室外解剖,可是章县令毕竟是官员,其妻妾也是黑水县有头有脸的人物,她若执意出去,恐怕又会招惹口舌。
“开始吧。”
雨敛和掀开四具女尸身上的白布,淡淡道“先看看尸体是死后被焚烧,还是死前。”
吕闫摸了摸鼻子,知道他是在考验自己“要先看瘀血和身体红斑。”
雨松青缓缓道“她们烧成这样,你怎么看瘀血?”
虽然这四具尸体烧伤程度比起另外两具相差甚远,还能依稀分辨面貌身形,但是四肢和腹部早就碳化。
“你们还记得上次我带你去凉庄那一起案子吗?”
三人一边将尸体与衣物分离,一边说话,氛围倒缓和不少。
吕闫闻此,侃侃而谈“记得,那妻子将自己丈夫杀害后,点火焚尸,谎称他是被火烧死的,您让我去找了两只猪,一直留着,一只杀死,再积薪焚烧,最后解刨,死猪口中毫无油烟,而活猪口中却有烟灰痕迹,他们才同意我们解刨那死者的尸体,这才在他嘴里发现内无烟灰,证明是死后焚尸。”
雨敛和点点头,但雨松青却蹙眉“还有一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