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已经早就没人,雨松青悄悄开窗,看见锦衣卫们人来人往,穿梭不停,她苦着脸又关上了窗户,心中急躁。
人有三急啊!
出去?
不出去?
出去就是丢点人,但是不出去就会丢人命!
雨松青整理好衣衫,轻轻打开房门,自认为没有人看见,匆匆就往后院走。
“雨姑娘!”来者声音很急促,雨松青转过头,只见吴辞一瘸一拐地走进,面色焦急。
“出大事了!”
雨松青蹙眉问道“怎么了?”
难道李炽又怎么了?
“今晨刚收到通知,章县令府邸着了大火,烧了整整一夜,县令及其亲眷全部烧死,大都督已经赶过去了。”
县令?
烧死了?
雨松青拍拍脸,觉得是不是自己还没醒,“李炽……大都督什么时候走的?”
“大约卯时。”
那就是天都未亮?
他怎么不把他叫起来呢!
“我,我收拾一下,马上去。”
火是从章县令书房后面冒出来的。
宁州的建筑多为木制,一旦遇上烈火,瞬间就能吞灭一整间屋子,火势顺着东风刮向两旁的耳房,耳房顺着风雨连廊继续蔓延,一路烧一路沸腾,就像是一条火龙一般。
而章县令的妻儿恰好就住在风雨连廊身后的屋内。
众人呼唤,呐喊声,泼水声,桶盆掉落在地上的撞击声,人声鼎沸,震耳欲聋。
火势一起,除了家丁之外,纵火队也赶了过来,在一批批鸡飞狗跳的人群中,漫天的火焰透亮了整个黑夜,巨大的浓烟和腾涌的火焰阻止了所有人的步伐。
人是自私的,在面对已知的结局时往往不敢再上前一步。
等到锦衣卫扑过来救火之时,正中央的堂屋早就被烧的干干净净,屋内的尸体已经不成人样。
李炽眯着眼,站在废墟之上,一袭玄黑色披风随风扬起,凝视着起火现场。
被锦衣卫包围的现场安静如鸡,众人埋头整理,不敢多言。
被烧焦的尸体一共有两具,整个人成蜷曲状,颅骨崩裂、胸腔烧透,骨头漆黑,部分内脏暴露在外,和焦黑的尸体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每时每刻都在挑战着在场众人的感官极限。
有胆小的不小心瞥了一眼,直接吐了。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锦衣卫,也很难得看见如此诡异和惊恐的画面。
除此之外,还有四具尸体,分别是章县令的妻子,一位姨娘,两个丫鬟。
章县令唯独一子,现在鹿鸣书院读书,而府邸中的丫鬟小厮除了已经死亡的两人,全数到齐,李炽看着与章县令同样烧成焦炭一般的尸体,皱起了眉。
他是谁?
凶手?
尸体身上唯一的标识就是挂在腰间的一枚玉佩,这块玉佩被死者压在身下,未曾被损坏,玉佩上雕刻着芙蓉花样式。
“大都督。”
吴辞捂着屁股,带着雨松青赶到现场,一瘸一拐地回禀“已经审讯完了,昨日除了县丞白俊之外,无人再来过章县令府邸。”
看着眼前几乎变成一团废墟的建筑,雨松青几乎浑身发凉,能将火烧到如此程度,单凭一团木头,恐怕还差得远。
“汪汪——”
大黑在废墟中来回不停跳动,雨松青小跑过去,埋下头看,只看见一团碎木屑被水渍打湿,看不出个究竟。
她摸起一块木屑,放在鼻尖闻,果然,一股淡淡的油脂味迎面而来。
“有人用了油。”
那么,是否可以断定,这不是一起意外失火案件,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案?
“过来。”
李炽挥手召她,眸间闪过一丝不悦“去洗手。”
她望着被白布遮挡住的尸体,心中陡然生出一股寒意,像是无数蚂蚁钻进心头,猛然一阵刺痛。
雨松青捂着胸口,秀眉紧紧皱起,“我先看看尸体。”
她突然瞥见李炽用手绢包裹的一块玉佩,心跳剧烈加速,嗓音不自觉放大“你从哪儿来的?”
李炽静静地看着她,不自觉放柔声音“死者身上。”
“轰——”
有什么东西忽然碎了,雨松青双腿一软,撑着手臂滑到地上,被李炽拉起来,他眼底已经有了几分急躁,像是有着火光,“你怎么回事?”
虽是训斥,但他紧紧捁住她的手臂,沉着嗓子又问了一遍“是不是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