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走!”
石壁下的石块徐徐打开,李炽用执刀的手环着她的手臂,跳进了石壁的暗道。
坠降的感觉很不好,雨松青死死抱住李炽的腰,听着耳边刀刃划在石壁上刺耳的声音,嘴唇龛合,紧闭双眼。
李炽延靠着石壁降落在地上,闷哼一声,悄悄移动了膝盖,低头看着视死如归的雨松青,拍了拍她的脑袋,“放开。”
“到了?”
一双秋瞳盈盈一瞪,疑惑地东看西看,“朝哪儿走?”
他似乎低下了头,温热的呼吸紧紧靠着她,“风吹来的地方。”
两人无言,一前一后的走在密道里,也不知过了多久,雨松青突然想起来,扯了扯李炽的腰带,神秘兮兮“你知道为什么陈蛟一放火,两侧的石渠内的火光不断吗?我似乎闻到了什么……但不确定。”
李炽瞄她一眼,“石脂?”
!
神了,她就是说的这个。
如果没有闻到味道,还可以猜测是什么油脂蜂蜡,可是那股味道很明显的就是石脂,就是后世所说的石油。
《梦溪笔谈》曾提及过石脂,并预言,指出“石脂至多,生于地中无穷”,并预言,“此物后必大行于世”。
“你说,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黑窟洞里?那真是一个山洞吗?”
李炽面色阴氲,不屑道“你这脑子有时候灵活,有时候愚笨,你没看见那石砖和石壁吗?山洞?”他冷哼一声,“这里是陵墓。”
而此处,是墓道。
雨松青脑袋嗡嗡叫,怎么跑到人家墓道来了?
“那咱们出的去吗?这又是谁的墓啊?那他们曾经避难所谓的什么粮食,其实是贡品?那个什么大佛神母,其实是陪葬品?那今日我们遭受的机关,其实是那些人利用墓主人对付盗墓贼的?”
“现在转过来了?”
“……”
不带这样玩的啊!
从鬼门逃出来,却逃到了人家墓中?
这三天两晚的经历告诉她,以后出门要看黄历。
墓道深不见底,两人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看到一个椭圆形的盗洞,她才恍然大悟,她就说陈蛟那厮怎么如此容易逃脱,原来是前人种树后人乘凉。
她观摩了这盗洞的大小,直径不过六七寸,她这个身材娇小的或许差不多,可李炽身量修长,肩宽臂厚的,也要爬过去?
“笑什么?”
感受到雨松青的促狭,李炽一脸铁青,“跟不上,本座可不会管你。”
这盗洞修建的很有艺术感,四周的墙壁光滑,宽度均等,距离也不远,两人从盗洞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微亮。
此处是文光县一座荒芜的小庙,而盗洞所在的位置居然正是石佛后面的暗门。
这小庙早就是被遗弃荒凉的地方,瓦片香炉四处乱摆,四处都是凌**缠的蜘蛛丝。尤其是这坐佛佛像,因被人捥去了脑袋,只剩下斜坐逸然的身姿。
“阿弥托福,等日后小女子赚了银子,一定给您塑金身。”
雨松青拜了拜这尊残佛,惹得李炽轻蔑一笑,“你不是不信这个吗?”
“谁对我有用就信谁,多拜拜总不错。”雨松青虔诚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李炽不悦道“可从头到尾,都是本座将你带出来的。”
言外之意,你感谢的应该是我。
“阿弥托福。”
从石佛身后的屋子里冒出来一个慈眉善目的方丈,看到李炽躬身笑道“大都督,好久不见。”
晨光未熹,照亮在这方丈的额头,添了几分仙风道骨。
李炽也不想在这里遇到熟人,退后一步,拱手道“智言大师。”
“想来缘之一字,妙不可言,老衲上一次见到大都督还是三年前。”
智言大师看了看李炽,又看了看雨松青,“不知这位是?”
“小官的属下。”
这是雨松青第一次听见李炽自称自己的“小官”,但同时听到他称自己是“属下”的时候心底不知怎么,有一丝不悦。
“都督风采依旧啊,老衲已经老了。”
分明一身灰头土脸,还刚从盗洞里爬出来,哪里风采了?
李炽与智言顺势坐在朽烂的木椅上,但两人却丝毫未减仪态,“大师身子可还好?”
“上次匆匆一别,大都督还是征北大将军,今日一见居然已经是天子近臣。”他感叹一句,“当日老衲因病流落在外,还是托了大都督的福才捡回了一条命,老衲可不敢辜负大都督的情谊,这两年没什么大毛病。”
这智言大师可不是旁人,乃是昭帝打天下之时身边的智囊之一,如今先帝驾崩,当今陛下又瘫痪在床,剩下太子和太后执政,他也就早早卸下了担子,游历山水。
“不敢当,小官也是分内之事。”
两人一言一句的说着,不知话题怎么就扯到了雨松青身上,智言炯炯有神的眸子看着她,摸着自己的胡须,忽然一顿道“不知这位可否报上生辰八字?恕老衲口祸,施主这面相,恐不是多寿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