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后,雨松青回想到此时此刻,那种舒心与惬意,在日后的时光里,却是很少能感受到了。
狭隘的山洞里,许是有人住过的地方,角落里剩下了一堆木柴,雨松青被李炽安排在角落边站着,看着他点燃火折子,将干草推扑在距离潮湿的地面有一定距离的石板上,然后架起了三角火堆,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晾在旁边,紧接着,雨松青也将自己的外套褪下烤火,李炽却拧着眉,转向山洞角落处,寻了一些干草。
等她收拾好后,李炽又默默拿了一攥剩下的干草垫在雨松青屁股下。
烤着火,雨松青睡意全无,倒是很兴奋的开始追问他。
“大人到底是怎样找到我的?”
李炽十分严肃的转过身来,优哉游哉添了几根柴火,“你当本座的锦衣卫是吃素的?”
好吧,锦衣卫神通广大。
雨松青撇撇嘴,肚子忽然咕噜咕噜叫了起来,她不好意思的捂着肚子,有气无力。
李炽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块已经被水浸透了的烧饼,架在三角木棍火炉上烤,烧饼烤好后,又拿出一张晾干的手绢,把烧饼掰成几块,递给雨松青。
雨松青咽了咽口水,一动不动地看着李炽,心里忽然烧起一股炽热的暖意。
“大人吃吧。”
她拿起一小块,慢腾腾地啃着,李炽却摇了摇头,靠在石板上,阖眼道“闭嘴,要吃就吃完。”
她的确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但也不是没良心的人,李炽为了救她冒着生命危险闯入洪水中,又费心费力撬开被钉子钉牢的棺材,划船到这里。他又不是铁打的人,怎么会不饿?
但勉强他吃肯定会伤了自尊,雨松青将剩下的烧饼包好,放在火炉旁,抬头看见已经是满头冷汗的李炽,皱着眉摸着他的额头。
还好,没发烧。
雨松青正预备蹲下来掀开他的裤腿,却被李炽一把抓住手背。
“干什么?”
李炽声音已经含糊,凌冽的五官在火堆的映照下添了几分温情,“姑娘家,怎可随意动男子的衣衫?”
雨松青叹了一气,“我是大夫。”
还是仵作。
该看的,不该看的,都见过。
“大夫也不能。”李炽忽而峰回路转“本座也罢了……”
“爷倒是不肯吃亏。”雨松青冷笑,埋头看着李炽令人不忍直视的膝盖,几乎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膝盖比起初次见时都还要肿,就像一颗吹胀了气的气球,经脉像是腾蛇一般缠绕在上面抽搐,稍稍一碰,便疼的李炽愁眉。
可他仿佛感受不到疼痛,耳边里回**着雨松青清脆宛转的声音,不由得弯腰,俯身看着她,轻声问“你刚叫本座什么?”
雨松青被突如其来的俊脸吓到,往后退了半步,秋水般澄澈的眼眸倒映着火光“叫错了,叫错了……”
“本座手上还有你的卖身契,按照规矩,本座还真是你的主子。”
主子个头!
雨松青跟他科普,“那是劳动合同,不是卖身契。”
现在没有药浴,肿胀的膝盖没法消肿,雨松青拿出藏在内袋的银针,从头到尾将每个穴位都照顾一遍,然后轻轻地按摩。
不知道是否是疼痛缓解一些的缘故,李炽沉闷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寻你之前,本座去了第四具尸体的案发现场。”
第四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