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因为棺材进了水,死者的头发随着流水冲到了棺材,双手也被拷着,只好用尽力气不停的蹬。
洪水近乎像一个吞噬天地的恶魔一般涌来,所到之处一片狼藉,狂风怒号着,洪水沸腾着,一切的一切犹如在灾难片里面的场景。
“他娘的!老娘这是找谁惹谁了!哪一次死得都不安宁!”
这一次连棺材都要跟人共享!
她都能想象,千年后的一天,如果有人发现了这一具棺材,看见了被困在底层的她,会是多么奇怪!
迷迷糊糊见,她忽然听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嗓音,在咆哮山洪中突兀的喊道。
“雨松青!”
她感到棺材被人压着,有人附在了上面,李炽的声音犹如天籁。
雨松青喉咙一紧,眼眶一热,大声回应“我在这儿!李炽!”
或许是有人来了,她努力地喊出声音,可下一秒,一阵水浪敲击着棺材,将其翻覆急转,雨松青随着棺材卷入滔天巨浪里,一次次的撞击,将她的头磕破在内板,血随着额头染红了衣襟。
“你娘的!”
雨松青心里窝火,低骂一声,用脚一下一下磕在棺材板上,“李炽!”
水渐渐没入内层,雨松青咕噜咕噜的喊了好几声都未听见李炽的动静,不由得有些担心。
“李炽!你还在吗!”
“闭嘴!”
外面传来不耐烦地低喝声,听到声音的雨松青舒了一口气,若是临死之前还带了一条人命走,那她还是不太得劲。
“我只是确认一下你还在不在,不然我向阎王爷要银子吗!”
雨松青自顾自说话,她一紧张,话就不停,叽里咕噜的声音在李炽耳边打转。
“快撬开啊!你撬门不是行家吗!”
说是容易,可这棺材毕竟是封死了,六颗长钉死死扎在棺材板上,四周还绑紧绳子,放在平地撬开尚且需要一些时间,何况还在洪水中。
棺材“碰”一声撞向树木,又随着水流奔腾而下一路“哐哐哐”的撞向岩石,她提心吊胆的听着李炽在外面被水流冲走又爬上来继续撬钉子的动静,不由得心里一热。
“进水了没!”
李炽忽然问道,手中的绣春刀背已经在巨大的力气之下磨碎了一片,他的手腕青紫,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洪水浸透。
水已经没过面颊,此时也不在在乎她的头发了,雨松青只能尽力让自己靠近女尸,听见李炽的问题,她扯嘴一列,笑不出来,告诉他又怎样呢?
“没呢,你不急。”
可下一瞬间,水直直冲进她的头颅,雨松青闷声咳嗽了两声,耳边轰鸣的全是木板和绣春刀碰撞的声音。
“不急?”李炽怒极反笑,青筋像是盘龙般缠绕在手臂上,“那你再躺一会儿?”
“不行!若是姑奶奶我死了,你的膝盖这辈子都好不了!”
虽然今日这趟无妄之灾十有八九是因为李炽,但是看在他舍身为“她”的份上,她就一笔勾销。
“轰隆——”
棺材板被推开,李炽先是看见里面的女尸,随即用利刃划破棺材板,生生用手扣出内层之间的空隙。
或许是被关在黑暗的棺材里太久,雨松青一时有些眼花,李炽一身赤红色飞鱼服,衬得他腰身细健,双腿修长。虽然浑身湿透,额间被发丝沾染,面色冷峻,却仍有贵胄丰仪。这般高傲的人,原本只应该出现在高堂明镜,庙宇堂阁,而不是半跪在破烂的棺材上,身边还坐着一具腐尸。
李炽伸手将她捞起来,用刀砍断束缚着她的手腕,脚踝,看着雨松青呆愣的神情,他点了点她的额头,讥讽一声“魂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