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一个说,怎么回事?”
这位杜捕头颇觉得今日自己没看黄历,这几日因为城中连环杀人案已经是风声鹤唳,如今在集市上又出现了命案,甫一出门又撞上了锦衣卫,他是一个头两个大。
伙计上前,扯着一阵哭腔,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缓缓道来“回官爷,今日戌时这位小哥来咱们店里赎东西,可他当时当的东西距离现在已经两个多月,早就被人买走。
“这都是签了合同说明了的,赎卖物品在十日内拿不到赎金就不会保留,咱们何记当铺开了这么多年,这个规矩大家都应该明白。”
他压抑着情绪低低说完,众人附和道“的确是。”
“我也记得是有这个说法。”
“然后呢?”
那伙计摸了一把脸,沉声哭道“谁想到这小哥性子烈,见赎不回东西,居然和咱们东家争执起来,我忽然就听见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本想进去看看,但……但东家不许我们进去,不过几刻钟,就听见东家惨叫一声,我们这才推门进去,就看见……就看见……东家倒在地上,鲜血直流。”
“这么说,是你杀害了何老板?”
杜捕头转身看着雨簇,觉得这小子模样很是熟悉,但就是说不出来名字。
“没有没有!”
雨簇结结巴巴道“我是质问了何老板玉佩的事情,可他说玉佩已经被人买走了,我虽然心急,但也不至于害他。是他!是他!忽然冲上来掐住我的脖子,面色忽然通红,像是被噎着似的,也说不出话来,不停的摇晃我,我怕极了,挣扎之间将花瓶打碎,然后轻轻推了他一下,他就……就……”
这倒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杜捕头不再理会两人,转身去看尸体,正愁眉不展时,雨松青掀开帷帽,静静道“死者并非是对冲伤致死,瓷片划破他的太阳穴,他倒地之后,后脑勺砸向瓷片,瓷片划破他的太阳穴,但流血量并不大,不至于死亡。”
说完,雨松青冷冷看向伙计和杨夫人,又淡淡收回。
“我认为,死者是中毒而死。”
“中毒!”
“怎么可能!”
“你胡说!”
那伙计忽然跳起来对着雨松青吼道“无知妇人,你和那小子是一伙的,我亲耳听见他叫你姐,你为了包庇他自然胡说八道!我们东家怎么可能中毒!”
“你是?”杜捕头皱着眉看了看雨松青,摸了摸下巴“雨家那丫头?”
雨松青点点头,“杜捕头还记得我。”
杜捕头畅然笑道“既然雨姑娘在这里,我就不用去找仵作了,你倒是说说你为什么会觉得他是中毒?”
雨松青走到何老板身边蹲下,指着他的面部“死者口舌流延,四肢从僵硬到颤抖,心跳脉搏极速降低,心率失常,体温下降异常。这些都不是一次碰撞事故引发的,若非他以前就有病,那就是被人……”
杨氏掩着眼泪,抽泣道“老爷身体一直很好,连药都少喝,怎么会有病,何况他与我的饮食作息都是一样的,我都没中毒,他怎么就中了毒!”
“好。”
杜捕头身后的人递给他一枚银针,为了规避,雨松青不能动死者,只好让杜捕头检验。
“喉头,食道,胃部,都可以检验。”
雨松青提醒他,眼睛一瞥坐在位子上掩面凝视杜捕头的杨氏,心里泛起涟漪。
杜捕头此刻声音微低,惊道“没有,银针没有变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