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炽埋头凝视,“可有异处?”
“勒痕明显,血液呈黑紫色,除此之外,左额,眼角有砍伤痕迹,凶器是易于挥动的锐器刃口,向人体垂直砍击,以至于组织分离。流血量太大,尸斑为淡紫色,初步判断为昨日凌晨与今日子时被杀害,而死者身上并未有伤痕,勒痕,指甲缝隙和双脚后脚脚底也未见泥垢和挣扎痕迹,背部有托擦伤,大人……是同一人。”
雨松青咽了咽口水,偷瞄了一眼李炽“因为没有头颅,无法判断后脑勺是否遭受重击。”
咣——
雨松青忽然站起来,双眼放光,“我……”
“你想到什么了?”
李炽声音平淡,却意味深长。
“标记!我想到了!我一直认为凶手的标记是残缺的肢体,若窒息死亡是所有死者的致命死因,残缺的肢体是引诱我们注意的,那枚凶手真真正正想要磨除的是什么?”
共同性,都是机械性窒息死亡,没有挣扎,肢体从左手,右手到头颅残缺,唯一的异处,是第三具尸体后脑勺的伤口。
她没法确认,但刚忽然看见乌雏背上花纹痕迹时,有一个假设慢慢成形。
“凶手想要磨灭的,是死者后脑勺的痕迹,或是纹身,或是烙印,不然他为什么多此一举的非要每个都用钝物击伤后脑勺?”
若真有痕迹,那么这些痕迹代表着什么?是不是就可以得出推演下一个受害者了?他们都有哪些共性呢?
“那也不一定呐,或许在扭打时不小心造成的呢?”赵仁疑惑问道。
“不,此前两具尸体我都刮了发,若是扭打,何至于两次伤害都在同一个地方。”雨松青缓缓解释。
何况此案最为奇怪的地方就是受害者几乎都未有过抵抗,若是扭打,那为何指甲,足底连一丝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李炽冷峻的嘴角难得扯出一个温和的弧度,他鬼使神差的揩了揩雨松青肩膀上的碎发,又收回手,“嗯。”
嗯什么嗯!
雨松青急的跺脚,但委实线索太少,也没个监控证人,谁知道他们都遇到了谁!
“将此人亲眷朋友一一审查,昨日凌晨和今日子时都见过谁,和谁在一起说明白了。”
“是。”
白俊刚要开口留李炽一顿便饭,耳后就传出一阵熟悉的惊声“青青!”
李炽不由自主的一怔,剑眉一蹙,神色凌冽,回首看向来人,默默地站在雨松青前面。
“爹!”
雨松青愣在原地,又赶忙走过去,“爹你怎么来了?”
“出了人命,爹怎么不能来!你赶紧给我回家去!这些事情还轮不到你一个人小丫头指手画脚!”
雨敛和近五十岁,却很是硬朗,身形高大,说话底气十足,就是眉目凶悍了一些。
这样一个粗俗大汉,居然生的出来这样一个标志清丽的女儿?
“可……我。”
钱还没拿到手呢!
“可什么可!此处是女孩儿呆的地方吗!我让阿进来接你,你和他先回去。”
他桎着雨松青的手臂就往身后拉,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青年男子道“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雨妹妹我们走吧。”
徐宽进低眉瞧着厅中一袭飞鱼锦衣,晃眼的佩刃刺得他眼花缭乱,赶紧又低了头。
这徐宽进是与原主雨松青也算是青梅竹马,也是雨敛和最近最为欣赏的后生。
雨松青朝李炽抛来求助的眼神,却被无情湮灭,眼看到手的钱就要废了,雨松青气得头昏眼花。
“慢着。”李炽冷冷的盯着徐宽进想要握住雨松青的手腕,鹰眸一刺,低眸道“本座还需雨姑娘协助几日,望雨仵作宽解。”
“青青受不得大都督抬爱,”谁想雨敛和这般硬气,拱手道“仵作本位贱行,青青是女儿家本就不该牵扯进来,何况她年纪尚轻,经验不足,望大都督高抬贵手。”
雨松青听着这你来我往刀光剑影的谈话,不得不对她这个爹高看了一眼。能在大都督眼皮子地下如此强硬的回话,她这个爹倒是有几分骨气的。
李炽冷冷抿唇,一双眸子仿若能将雨松青盯出一个大洞,没再执着“既如此,那之后劳烦雨仵作了。”
这个贱人什么意思!
啊!
他这是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
辛辛苦苦五六日,一毛银子都没看见!还骗她签合同!现在遇到问题就袖手旁观!
绝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