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暮捡起馒头啃了两口,一脸愁容“哎哟!”
要是大都督今日质问这件事儿,他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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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昭狱内,原本围在在四周看热闹的锦衣卫们一股脑冲出铁门,个个抚胸顿足,面色青黑,有的用手绢捂住口鼻,有的直接把昨晚的饭菜全吐了出来,有的苍白着脸蛋避退三舍,整个昭狱被胃酸和腐烂发酵的臭味萦绕。
雨松青站在板凳上观察汤锅里的尸体,时不时用手中的木棍搅动沸锅中的尸体,让其充分受热。
昨晚煮面时她忽然想到了这个方法,为了证明这第一具尸体是机械性窒息死亡,她不得不煮尸证实。
比起火化,用水煮尸更能保全骨头的完整性,面对已经大面积腐烂的尸体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方法了。
因为这里条件不足,汤锅里腐烂的尸体离不开人,仵作这煮尸可大有讲究,不能像凶手杀人一般,为了破坏证据,将尸体切成尸块,快速分解;仵作煮尸体是为了寻找证据,要完好的保存尸骨上的痕迹。
尸体在沸水里咕咕冒泡,直到彻底杀灭菌群,腐肉粘稠的汁液煮出肉香,众人的脸更黑了。
大燕律法对焚烧,毁坏,肢解尸体判重刑的,在古代,对开棺验尸本就排斥,何况还要将人煮透剩骨,若是凶手论此举,可不仅仅是杀头重罪,还要被凌迟。
死者为大的古代,莫说伤害尸体,就是在田间地头发现无名尸体不予报官,随意处理或置之不理的,都要徒三年。
雨松和雨父去周边村落验尸,面对高度腐烂的尸体,即便亲人明知道死因蹊跷,也没有同意过重新开馆验尸,今日若非在锦衣卫昭狱,知道他们对于这些事情接受度要高一些,否则雨松青也不行想到这里。
法医课时,老师也曾普及过关于煮尸的要求和条件,在具备高科技仪器的现代社会自然不需要残害受害者尸体来得出死因结论,可是古代社会,科技水平的有限,她不得不这么做。
李炽从灰暗的昭狱深处走来,手边还残留着犯人的鲜血,他用帕子轻轻擦了擦,看着雨松青的背影,眼神思索,探究,审视。
“大都督。”
李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掩鼻而进“还需多久?”
“啊?”
雨松青刚才走神,此刻悄无声息走进她身边的李炽,挑眉笑道“差不多了。”
她让人把尸骨捞出,摆放在地上,循着一阵阵热气的尸骨往脖子上看,清晰可见的勒痕映入眼帘。
燕暮凑近一看,没看见勒痕,倒看见了锅里像骨头汤一般粘稠的**,胃里一阵心惊肉跳,顿时冲了出去。
“呕——”
老子再也不吃骨头汤了!
“现在毋容置疑了。”
“勒死的。”
雨松青套上素白手套和口罩,捡起三块骨头拼成了倒三角形,而中间的一块小骨头却是横断碎裂。
雨松青指着它,眸低闪光“舌骨位于颈部,在下颌骨与喉之间以此支持舌头,有重要的舌骨神经群。这块骨头很薄,易碎,尤其在被勒死的情况下,常常容易断裂,而且在它旁边的骨头上,还可见骨折痕迹。”
她将死者头骨翻了个面,头骨上还残留着肉体与汁液,脑汁从她的手间溢出来,格外渗人。摸着光滑的头骨道“死者颅骨光滑平整,没有骨折,颅骨也未受到损伤,证实那钝物并未伤害到颅骨,只是划伤出血。”
雨松青眸光一闪,似乎想到什么,欲语还休。
“想到就说。”
李炽看出了她的神色,垂眸道。
“正如大都督的猜想,这两位受害人应该是一人所杀,他先是勒死了受害人,然后打破他们的后脑勺,最后割下左右两只手……但我倒觉得这不是仇杀。”
雨松青对此次案件知之甚少,李炽也不会给她透露锦衣卫要办的案子,所以她只能揣测。
“不是仇杀?那还是什么?”
李炽身边的锦衣卫疑惑道,他一袭青衣,玉面儒雅,配着锦衣卫的绣春刀,看不出杀戾,反而让人觉得是温敦君子。
雨松青多看了他两眼,认出他是今早将燕暮叫走的锦衣卫,心里叹道如今锦衣卫的门槛太高了。
大都督惊艳才绝,俊逸清朗不说;身边的校尉一个朗然俊俏,如燕暮;一个玉面郎君,如此人。
“若是你要杀害你的仇家,你是会在死后砍断他们的手臂,还是会在活着的时候折磨他们?”
凶手的在这两起案件之中杀人的手法虽然残忍,但死者其实只是被勒死的,正是因为这一点,雨松青才觉得匪夷所思。
如果单纯为了泄愤,又何必轻而易举勒死他们?若不是为仇杀,他为何又要在死者死后做了那么多动作?
“如果是我……”那青衣男子摸着下巴,思索道“我当然要折磨他们再杀死。”
比起砍头,人人更惧怕凌迟,让犯人在死前承受巨大的痛苦,而此案的关键就在于,死者所有的伤都无生活痕迹,这样做要么是为了折磨受害者,要么就是为了警示其他人。
雨松青沉思道“两位死者均为反抗,应该是熟人作案,并且是同一人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