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朦朦烛火,李炽的声音漠然,幽冷,似带了些火气。
雨松青眼神转的飞快,低头道“怕大人吃不惯这些。”
她觉得,这些权势遮天的大人物,怎可能喜欢这些食物。
“还好。”
李炽喝完最后一口汤,将筷子放在碗上,“你刚刚听到哪几句话?”
“咳——”
雨松青本以为他不会再追究此事,没想到还是不放过她。
“就……一……二……三句。”
“雨姑娘,”李炽面色不明,起身后挡住了雨松青大半光线,他抚摸着腰间的修长的,仿若在威胁她,“今日你听到的话,最好烂在肚子里。”
“我知道,我知道。”
雨松青搁下碗筷赶紧道,“我今日什么都没听到。”
阎王爷!
雨松青暗骂,面上讨好。
他冷哼一声,打开厨房的门,抬脚跨出去“这里你不用管,明日会有人来收拾。”
走了几步,他倏而停了下来,转身看向雨松青,“还有,本座说过,锦衣卫的酬金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但本座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是不会烂嘴的。”
雨松青拿着碗筷的手微微一顿,面色苦意,得,这大爷果然听到了。
锦衣卫守卫一向森严,平时连个飞鸟蚂蚁都难得飞出去,今日一早,几个厨司正准备开门洗菜时,一见厨司大门大敞开,屋内还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吓得三魂丢了六魄,还是那个不怕死的往锦衣卫饭食里惨了东西,他们的脑袋……不,他们一家的脑袋都得升天!
厨房里人仰马翻,鸡犬不宁,一边翻看有无少东西,一边禀告值守的锦衣卫,可是翻动了一圈,只少了两个鸡蛋一把面,这让人更觉得诡异。
有人撬开了锁还去偷吃了东西的事情被当做诡谈谣言四起。
何况锦衣卫规矩森严,没人敢半夜三更撬锁偷吃东西,众人心下思忖,难道是有什么能人异士,行刺失败,误打误撞闯入了厨司吗?
雨松青坐在食堂角落里,埋头对着碗里的咸菜萝卜,燕暮忽然冒了出来,颇神秘的道“雨姑娘昨日晚上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雨松青摇摇头,喝了一口粥。
燕暮熟练地拿起雨松青手边的馒头,恶狠狠地啃了一口,然后怅然道“你们这黑水县究竟是什么藏龙卧虎的地方,怪哉怪哉。”
见她神色依旧沉默,毫无惊奇,便觉得有些无趣,又安慰道“雨姑娘莫要怕,咱们定会将这不要命的奸贼找出来大卸八块。”
“哦?”
雨松青挑眉道“我不觉得你能将你们大都督大卸八块。”
“胡说!小爷我身手——什么!”
燕暮一跳三米,眼神震动,嘴巴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你说……”他声音又小了“是……大都督?”
“嗯。”
“怎么可能?”
“那就要问燕大人,昨日为什么把我晾在一旁?”
雨松青将昨天晚上的事情简单陈述了一遍,燕暮弯着腰,越弯越怂,最后不可置信的盯着雨松青。
“你说……是大都督撬开的门?”
难怪了,巡查的人连一根毛都没看见,今日还重新清点了昭狱的人数。
“大都督还吃了你煮的面?”
燕暮只觉得寒意渗透脊背,头皮发麻,手中的馒头掉在地上,古怪地看了看雨松青,咽了一口水,有些佩服她。
“大都督昨晚还说你——成事不足?”
得!完蛋了!
他昨晚调休,又逢同僚生辰,就去喝了几杯酒,早把雨松青忘得一干二净,谁知道被大都督撞上了!
燕暮朝雨松青拱了拱手,歉意很足“是我糊涂,我发誓再没有下次!”
“燕暮!”
身后着青色飞鱼服的同伴唤住他,喊道“大都督叫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