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县因为锦衣卫的“光临”四处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亲眼见了锦衣卫一行人关押雍王的场面,更是一点风吹草动都不敢有,大街上也萧条得紧。雨敛和一见赵仁携一位身着锦衣卫服侍的小哥走进家门,吓得药碗都没拿稳,“啪”的一声碎在地上。
赵仁简短的将今日之事给雨敛和说了,又让锦衣卫那位爷出示了令牌,愧疚的鞠了一躬“雨老哥,是我没想好,想着你这几日感了风寒不宜去,又看着你家大姑娘一向是个沉稳的,就让她去了,但谁知那边还需要留她几日。”
雨敛和面色发青,重重敲打了桌面“你!你怎么这样糊涂!她一个姑娘家,平日子帮忙做一些闲事倒也罢了,这样打的烂摊子你怎么也让她去!”
又想到锦衣卫在这里,他不敢放肆,雨敛和收了收脾气,恭维道“这位爷,我家在这姑娘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要不然我过去吧?”
“不必,不必。”
这位锦衣卫很和善,想到燕经历给他嘱咐的事情,又安慰道“雨大人不必担心,等这件事情有了定论,大都督还会给雨姑娘不少酬金。”
雨敛和还未说话,林氏就忍不住从后门窜了出来,一把逮住锦衣卫的手,忙问道“不知道这位大人能给多少酬金?”
“回去!”
雨敛和怒斥道“这里有你妇人什么事情!”
“你问得,我就问不得!她是我养大的姑娘,怎么问一句都不行!”
眼见两人快要吵起来,雨敛和连忙让两人回去,板起个脸对林氏忍无可忍,又咳嗽起来。
“咳——咳——你给我闭嘴!”
“松青的钱已经被那个孽障败得差不多了!你还想着她的钱!青青快十八了,连个嫁妆钱都没凑齐!你!你真是!”
林氏叉腰不服气,眉眼齐飞,“阿簇单是我的儿子吗?教的不好还不是有你的份!松青好歹是我养大的,给她弟弟一些钱怎么了!不感恩别的,我拉扯她那么大容易吗!”
雨簇因斗蛐蛐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这几个月家里是把能卖的都卖了还是差五十两银子,林氏就把雨松青自小佩戴的一块极为出色的白玉佩当了,这才还完。雨敛和知道这件事直接气的瘫倒在床,只剩下出气了。
若非家里这个光景,也不会让她一个女孩儿家出去做这种腌臜事,雨敛和是愧疚不已,但这个妇人却还是觉得雨松青还欠着他们。
“我倒觉得,松青比你知道家里不容易,知道她弟弟出息了才会有人会娶她,不然给别人收尸的谁看的起!”
林氏愤然不平,拽着脸色就往后远去,不多时又听到她打鸡骂狗的声音。
雨敛和扶面咳嗽,头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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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将临川县的大狱作为锦衣卫临时的昭狱,因为这几天被关进来的人多到塞不下,就将一部分人就往地窖里面塞,又因为县城的大狱有没有配套设施,吃饭都成问题,锦衣卫便简单搭了个厨房又在本地招了几个厨司,管着狱中饭食。
这几日本就忙的手忙脚乱,也没人关注昭狱附近住进来一个姑娘,雨松青被安排到紧挨着锦衣卫的房间之后就没人管她,她请燕暮帮她准备了一桶水洗漱之后又在**躺了半日,拿出怀里的银子数了又数。
“一两……二两……三两……”
雨松青宝贝似的又装进怀里,摸着肚子。
自从林氏将她平日里存下的银子和玉佩当了之后,雨松青再也不敢将银子放在家里,黑水县经济算不上好,她估摸这两个月也只存下了这三两银钱,要是换做以前……
罢了,虎落平阳被犬欺。
雨松青被肚子里面的叫声打断思绪,瞧着已经昏暗的天空,打开房门准备去找一些食物。
临时的驿馆实在是很简陋,尤其是她住的阁楼一步一响,雨松青不得不放轻脚步,摸着栏杆走下来楼。
这大都督实在是太不靠谱了,将她晾在这里那么久,也没人告诉她哪里能吃饭,雨松青正闲逛想找厨房,忽而听见有人说话。
月亮已经升上来了,风疏星稀,房屋内只点了一两支烛火,只能隐约瞧见有人在此,她听见李炽的声音,蓦地就站稳了脚步。
“雍王殿下哪里,属下还是照常安排,没有派人询问审讯。赵乾原的嘴里还算松动,招了一些。”
“招了什么?”李炽声音沉沉。
“他把雍王殿下私印交了出来,但私铸官银之事,他只说是殿下收人蒙蔽,并不知情,是王府内的人打着殿下的旗号,自作主张。”
李炽轻敲着桌面,声音冷冽生寒“若真是自作主张,今日这摊子也不会铺得收不了场。府中幕僚胆子再大,也不敢在这种事情上隐瞒,无论知道与否,此时他也逃不了一个监管不当,结党营私的罪名。”
扣在桌上的玉盏随着他的敲打发出叮铃的声音,李炽声音越发凉,“魏子川呢,找到了吗?”
那人的声音更小了,“没有。”
“本座再给你几日时间,必须将魏子川绳之以法。”
“还有,给本座查,私铸的铜器铁器,究竟是谁卖给他的。私信私印这件事情,先压着。”李炽本要将信件放进怀里,蓦然听见一阵极为安静的呼吸声,他鹰眸似的瞳眸骤然锋利,随手将手边的物件扔向窗外。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