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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烂之尸(2 / 2)

这个大都督,模样身材,倒是一等一的好,

她耸了耸肩,疾步跟着他们身后走进了昭狱。

自有记忆一来,她便跟着查验过无数具尸体,各种死相都有,但她刚踏进着昭狱,心里边翻上一阵恶心。

这个被作为临时昭狱的地牢,地上的沟壑尚未填平,脚一踏进水渍,她便感到一阵温热,雨松青低头细细一瞧,血色已经染红了她的鞋子和裙摆,耳边不住的响起惊吓,咒骂,呼喊声。

“雨姑娘?”

“雨姑娘!”

燕暮见她走神,转过身找她,“你怎么走到后面了?”

燕暮年纪和李炽差不多大,如今是锦衣卫经历,算得上个不大不小的官职,这人长得很俊,一双丹凤眼浅弯盯着她,细薄的嘴唇像是春水弯月,颇有一些吊儿郎当的纨绔样儿。

刚调侃了主子,此刻怕这姑娘走了自己被收拾,燕暮屁颠屁颠的将雨松青迎过去。

雨松青跟着他走到了队伍之前,站在李炽身侧,见他让人打开了紧锁的门,跨步而进。

前两具尸体约莫都死了大半个月,味道极其难闻,饶是她已经见惯了死尸的,也难以忍受,偏偏李炽仿若闻不到似的,径直走进去,身后的锦衣卫搬进去准备好的椅子,他斜歪歪的坐着,示意让雨松青验尸。

她极为“佩服”这位爷的职业素养,戴上了准备好的口罩和手套,拎着箱子走到了左边尸体旁。

尸体已经腐烂的开始流浓水,加上并不完善的保存技术,此时他已经面目全非,依稀能看见是个中年男人。

没有左手。

他的右手掌纹纵横明显,虎口上老茧瘢痕累累,雨松青简单检查片刻,问道“马夫?”

“姑娘好眼力。”燕暮信服她的本事,“不知姑娘能否查出来,他的死因?”

雨松青皱眉,冷然道“仵作当时是怎样说的?”

这具尸体已经死亡大半个月,致命的死因已经很难查寻,只有问当时的仵作才更有参考意义。

死亡时间是在清明前后,而死亡地点是临川春月楼,恰好当日县丞白俊挟下属到春月楼吃饭,同行者有两个县簿赵仁,郑与风,以及春试中中榜的三四个秀才。几人把酒言欢后,赵县簿喝醉去出恭,却不想走错了门,这一看不要紧仔细看却是一个精壮成年男子倒在血泊里,一时间春月楼人仰马翻。

而这春月楼也不是一般的酒楼,此乃官府默认的官伎场所,招待的都是达官贵人,正是因为来着都是有身份的人,这春月楼的安保素来是一等一的。他是如何进来的,又是如何走进春月楼姑娘房内,何人见过他,全无答复,没人能仔细说出来。

且人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僵硬了,与今日同样的情况,左手被剁下,后脑勺同样有被钝物撞击过得伤痕。

因而当时的仵作认定的是被重物敲击后脑勺而死。

因为尸体已经出现浓水,从现场尸体来看,已经不能判断出他的真实死因。雨松青请两位锦衣卫将他翻过来,仔细检查了伤口,叹了一口气。

“腐败情况太严重,已然不能判断……”

听她说这句话,燕暮略有些失望,怀疑大都督是不是看走了眼。

“这两具尸体有一个共同特点,他们在临死之前都未反抗过。”

“什么?”

燕暮怀疑自己耳朵听岔了,惊道“姑娘开玩笑吧。”

“大人不是也发现了吗?”

雨松青看着坐在一旁悠然自得的李炽,扬眉道“死者面容平静,生前几乎没有挣扎,也没有去扯动勒住脖子的动作,两人剩余的手指间最多有一些细灰,而足底更是连蹬,踢,踹等动作留下的痕迹都没有……要么是突入而来的袭击,让死者毫无防备,要么……”

就是熟人作案。

“我怀疑,凶手将他勒死之后,用钝物砸向他的后脑勺,再把左手割下来。”

与今晨的那一具尸体一样,这一具尸体出血量也不大,两句尸体面色都很平静,没有过度恐慌狰狞之色。

甚至挣扎的幅度都很小。

可为何要用如此复杂的手法呢?

雨松青检验好,照例洗净了手,脱了手套和口罩,向李炽走进“大人是想确定,这两起案件是同一人做的?”

连续杀人案吗?

李炽意料之中的点点头,抬头看了一眼雨松青,又垂下头摆弄手中的茶盏,道“凶手可有留下其他痕迹?”

雨松青摸着鼻子,抬头,咬唇“他很谨慎,没有发现特别的痕迹。”

李炽慢慢起身,腰背挺直,腿儿极长,不疾不徐,岑寂的眸子含着浓浓森严,“燕暮,给雨姑娘腾出一间房间,让她回去休息吧。”

倾长的身影将她的身形笼罩,雨松青往后退了退,不解的看着他“大人何意?”

不放她走吗?

李炽轻笑,深邃的眸子瞥了她一眼,负手道“姑娘以为锦衣卫的酬金那么好赚吗?”

雨松青有些急,她不会被骗了吧?脱口而出“大人言而无信?”

“本座一言九鼎,要是真的能助本座,本座亲自给你论功行赏。”

还不是再给她画大饼!

雨松青见李炽的背影,想要追上去,却被燕暮拦住“雨姑娘,若你得了咱们大都督的青眼,银子这些还不是小事?”

雨松青拧着眉头收拾好东西,跟着燕暮走了出来,愤然道“哼,君子无信,是要烂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