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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2 / 2)

等到年轻人离开,西装男看着信小琰喝了一口咖啡,接着眉头紧锁,一边嘟囔着“怎么这么甜”一边打开咖啡盖子,然后无奈地说道:“做错啦......”

西装男十分心疼的望向远处焦头烂额的信小琰,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三步后又转头回到暗处,接着又调整了一下呼吸向信小琰走去,结果没几步他又小步回到暗处......就这样一而再再而三,进了又退,退了又进,直到看着信小琰一个不小心打翻一杯快要做好的咖啡,边向顾客赔礼道歉边慌里慌张地重做咖啡的狼狈样,西装男才下定决心走向信小琰。

西装男来到摊位前,信小琰正背对着自己做咖啡,看着她忙碌的背影,西装男心里又打了退堂鼓,可他看到杂乱无章操作台和散落在地上的瓶瓶盖盖后,他还是决定开口了。

“不好意思啊,你好像给我做错了。”

这一声招呼让信小琰怔住了,这熟悉的声音是她此时此刻最没有想到的。

信小琰缓缓回过身,看着眼前的举着咖啡杯的龙小君,龙小君坏笑着说:“我好像要的美式加奶,可这杯明显不是,美式加奶没这么甜啊。”

信小琰一言不发,眼圈渐红。龙小君见此情形,收起坏笑,温柔地询问道:“需要......帮忙吗?”

吧台里,信小琰热火朝天地一杯接一杯做着咖啡,龙小君则认真地接待顾客下订单,不时向大家介绍自创口味的咖啡还有信小琰咖啡店的具体地址,并表示活动结束后希望喜欢的顾客能去店里继续捧场。信小琰把做好的咖啡放在吧台上,龙小君就叫顾客来取,每次擦身两个人都会情不自禁地有个眼神交流,所有的情绪:开心、疲惫、无奈、幸福都会通过眼神一一流露出来,此时无声胜有声,大概只有心意相通的两个人才会明白其中含义吧。

龙小君的款款而谈以及优雅的形象吸引不少人的注意力,尤其一些漂亮大胆的姑娘,更是故意站在吧台旁边和龙小君聊东聊西,借机跟龙小君要联系方式。

每当这时龙小君都会偷偷看一眼信小琰,信小琰虽然背着身做东西,但也听的一清二楚,龙小君从她脸上的表情和身体的动作明显感觉到信小琰怒气冲天。

而每次龙小君都只是偷笑一下,然后故意压低声音向那些大胆的女孩解释道:“后面这位呢......是我女朋友,所以......感谢好意。”

女孩们听罢纷纷流露出尴尬的表情,龙小君则小心安慰对方缓解尴尬。

至于信小琰呢,因为背着身忙碌,所以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听清龙小君这番解释,只是知道龙小君每次跟别人解释过后,她都会偷偷露出似笑非笑得意的表情。

两个人就这样在吧台里一前一后忙碌着,整整一下午根本没聊上几句话。等到两个人闲下来了,一看时间,不知不觉中已经被来到了晚上。

一直没吃饭的两个人体力早就透支了,只是愉悦的心情让两人暂时忘却了身体的疲惫,随着龙小君肚子“咕......”的声响,信小琰用心疼的眼神看着龙小君,问道:“饿吗?”

龙小君随即伸出一根手指,回答道:“一点。”

“那我去买饭,你想吃什么?”

龙小君抬头看看,指着商场三层一家陕西面馆说:“不知道他家有没有肉夹馍,我想吃肉夹馍,全是瘦肉那种!”接着龙小君就露出央求的笑容。

看着龙小君这个表情信小琰先是撇撇嘴嫌弃地说了一声:“幼稚”,然后拿出钱包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我去买好了,你老老实实待着,别乱跑。”

听到这番说辞,龙小君心想:“你训小孩呢啊?”然后目视信小琰往电梯处走。信小琰走了不远突然转过身朝着龙小君扒着眼皮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紧接着回过身继续走。

龙小君愣了一下,笑着喃喃自语道:“不知道谁幼稚。”

龙小君打算接杯水喝,可转身的瞬间也不知道是因为饥饿还是因为病情,他突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然后下意识地扶住桌子。等这瞬间的头晕缓解一些,龙小君慢慢转过头,望着远处已经站在电梯上信小琰的背影,他的内心又泛起了挣扎的浪花,因为这阵头晕就好像是在提醒自己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虚幻,现实就是他是一个不能给予信小琰更多的男人,更不会陪信小琰很久很久,他已经不值得信小琰放弃任何东西。而虚幻,就是两个人在一起时无时无刻的美妙感觉。

“这样的陪伴终究不是永远,留下的越多就越痛苦”。想到这儿,龙小君一阵撕心裂肺的痛,不是源于身体,而是来自心灵。

龙小君接好一杯水,然后又泡了两袋糖,接着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从吧台里走出来,没走几步他停住脚不舍地回过头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小的咖啡摊位,仿佛看到了自己和信小琰在里面忙碌的身影。

这一刻,他真是舍不得啊,真的......舍不得。龙小君咬了咬牙,还是走了,走向他来时的那个角落,走向角落深处的消防通道,然后他一直走到四层,找了个楼梯坐下,然后猜测着,此时的信小琰在干嘛,会不会已经习惯自己的消失,会不会已经把肉夹馍吃完......

殊不知,此时的信小琰已经离龙小君越来越近......

信小琰来到商场三层后本想站在过道上向下跟龙小君打招呼,不想却看到了龙小君离开摊位,然后站在不远处痴痴地望着他们的小摊发呆,这一刻信小琰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她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看着龙小君一步步朝远处走去,信小琰三步并两步,小跑着从三层冲了下来。等到了一层,信小琰跑到龙小君消失的那个拐角,看到那个拐角不仅通向消防通道,还通向商场外和卫生间。

“他在哪?他在哪?他在哪?”信小琰不停地问着自己。

“是在卫生间吗?不对,他的神态不对”。信小琰首先否决了自己的第一个疑问。

“他已经走了吗?”此时此刻信小琰望着通向商场外那条路心中充满了不安。可信小琰本能的否定了这个选项,也说不出哪里来的自信,她就笃定龙小君肯定没离开。

然后信小琰就走到消防通道门口,打开门上下瞧瞧,没看到人,她就特意从商场里面绕到二层的消防通道,然后再打开门上下看看......信小琰为什么不直接从消防通道走呢?因为她害怕万一龙小君已经绕到商场里,而她正在消防通道里乱找,两个人恰巧错过就麻烦了,毕竟指引她乱找的,只是那说不清楚的感觉......

信小琰就这样一层一层的绕,一扇门一扇门的打开,直到来到第四层消防通道的门前......

龙小君坐在楼梯上纠结了一会儿,然后伸了个懒腰松了松筋骨,看着眼前消防通道的门,心想:“差不多该走了。”接着龙小君起身,走到门前,慢慢打开门,万万没想到第一眼看到的竟是一脸彷徨,气喘吁吁伸着手正准备开门的......信小琰。

“啊?”看到信小琰后龙小君下意识地发出了既惊讶又疑惑的声音。惊讶的是居然会看到信小琰,疑惑的是为什么信小琰会出现在这里?

不等龙小君反应过来,红着眼圈的信小琰就一拳砸向龙小君的胸口,这一拳是铆足了力气的,砸得龙小君连连后退到了消防通道里。信小琰还不解气,一边继续砸龙小君的胸口,一边狠狠地骂道:“跑!还跑!你还想跑哪儿去?”

龙小君不还手也不还嘴,看着信小琰脸上的表情时而愤怒时而担心又时而害怕的来回切换着,瞬间让龙小君明白了自己是多么的自私,多么的愚蠢,多么的混蛋。明明没有多少时间浪费,明明还有那么多话还没有说,自己想的却不是如何珍惜时间多陪陪她,反而要赶快远离她。

等到消防通道的门缓缓关上,信小琰也收手不再敲打龙小君,而是低下头,小声抽泣起来,不住地用得手掌擦拭着脸颊滚落下来的眼泪。

见此情形,龙小君心如刀绞,他不知如何弥补信小琰,只能地用手拄着膝盖,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别哭啦,我错了还不行。”

信小琰听到这话,感觉更委屈了,一把推开龙小君,也不说话就是倔强地用手擦着眼泪。

龙小君摸了摸身上,从兜里掏出来一包纸巾,送到信小琰眼前,说道:“其实我是想去卫生间的,这包纸本想擦屁股的,先给你擦脸吧。”

信小琰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抢过纸巾擦了擦眼泪,然后把用过的纸巾扔到龙小君的身上。

龙小君捡起划落的纸巾,乐呵呵地说道:“不要乱扔垃圾嘛,不生气了吧?”

信小琰还是不说话,也不看龙小君,就是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情绪,然后突然出手拽着龙小君的衣服就往商场里走。龙小君也不反抗,任凭信小琰不讲理似的拽着自己。

就这样信小琰和龙小君两个人一前一后拽着在商场里走,从四层来到三层,一直来到龙小君说的那家陕西面馆。

店员出来迎接问两个人需要什么,不等龙小君开口,信小琰就要了两个大碗油泼面六个肉夹馍。

当听到信小琰要这么多东西时,龙小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信小琰,然后质疑道:“要这么多?吃得了吗?别浪费啊!”

信小琰也不回答,只是瞪了一眼龙小君,说了两个字:“掏钱!”

龙小君指着自己反复确认道:“我掏钱吗?我给你白干一天活确定我掏钱吗?不给我开工资就算了还要我掏钱吗?”

信小琰仰起头,眯着眼狠狠地说道:“掏钱!”

“好好好......”龙小君乖乖地掏出手机付了款,然后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两个人一唱一和惹得旁边服务员偷笑,临走服务员还送上一句:“你俩真好玩。”

龙小君和信小琰找了个临窗的座位坐下,信小琰双手支在身体两侧,一边看着窗外一边晃着腿,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龙小君则看着信小琰的侧脸,在光线的照耀下感觉信小琰的脸闪闪发光,让龙小君看得心里暖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等到服务员把饭菜端上来,两个人看着两大碗油泼面和满满一桌子肉夹馍,不约而同地一起看向服务员,流露出求救的眼神。

这一幕又惹得服务员笑了起来,调侃两人道:“你俩真的是太逗了,太有默契了,连眼神都是一样的。”紧接着服务员又说了一句:“你俩恋爱挺久了吧?我以后找男朋友就得找你俩这种感觉的,心有灵犀的,看着就好玩。”

听到这儿,龙小君尴尬地笑了笑,他以为信小琰可能会解释些什么?不料信小琰却跟服务员说:“找个懂你的男朋友真的作孽,他想气你的时候真的能气死你!”

服务员跟了一句:“他想让你开心的时候也能让你高兴起来对吧?”

“那倒是!”信小琰得意的点点头。回过头就把摆在自己面前那碗一动没动的油泼面推到龙小君面前,接着把龙小君面前那碗他加了些醋已经拌好的油泼面夺过来吃了一大口。

龙小君和服务员四目相对,相互笑了一下,然后龙小君向服务员要了瓶矿泉水。

不一会儿服务员把水拿来,龙小君拧开盖子,刚好此时吃面被辣到,龙小君就顺势把水递给信小琰。信小琰接过水喝了一口,缓解一下不适感,接着拿起一个肉夹馍,小心地撕成两半,把稍微大一块的的那半个肉夹馍递给龙小君,正在埋头大吃的龙小君接过肉夹馍用筷子夹出他肉夹馍里的一些瘦肉又塞进信小琰的肉夹馍里。然后两个人就像是粘贴复制一般,都是一个手举着肉夹馍,一起低着头吃面,同时抬起头咬着一口肉夹馍,再同时低下头继续吃面......

两个人把各自分量十足的大碗油泼面和手里半个肉夹馍吃完,肚子里已经装不下任何东西了。信小琰和龙小君相对而坐,除了看着对方,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突然,龙小君想到信小琰的咖啡摊儿,便开口问道:“咱俩都来吃饭,你的咖啡摊儿怎么办?”

信小琰先是一愣,摸了摸身上,想起刚才只带了钱包没带手机,手机还在咖啡摊儿的桌子里,龙小君看到她的反应也愣了一下,然后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窗外。

此时......咖啡摊儿外排了好几个顾客,旁边多了个易拉得广告牌,咖啡摊儿里车璐璐用不熟练的手法做着不同种类的咖啡,时不时还有顾客小声抱怨咖啡做得慢。车璐璐一边面露痛苦地忙着,一边暗暗地骂道:“信小琰.....你大爷的跑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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