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还好吗。”
孙如岚没有回答她,只是伸手指指对面的位置,“坐,坐下再说。”
孙如岚坐向逆光,却正对着壁上所立一副繁复庄严的画,据说这是某位大家的真迹,
郁西紧张的手心都冒出冷汗,
孙如岚却指指她面前的茶盏,“喝点热茶,”
郁西听话乖巧的伸手捧茶杯,双手将杯子圈住,有一丝温热暖着手心。
捧起茶杯,饮了口,里面的茶水早就冷掉,
“这茶啊,表面温热,不过是被包裹在外面的表像而已,里面的,才是最本真的,早就冷了,但是看表面哪里能发现,
你说这人啊,一辈子也是这样,那些个情情爱爱的挂在嘴边好像分开的时候这辈子都活不下去了,但是,都会活的好好的,时间会带走一切,也会磨灭一切,”孙如岚又手执茶壶给郁西添了一口热茶,“你以前还在念书的时候,铭宗就总说你成绩很好悟性又很高,
他很少对人有这么高的赞赏,
第一次见到你,是你作为被资助对象来老宅过年。
其实我很喜欢你,我觉得你聪明却稍微有些愚钝,不世故,知世故,
如果没有这些事情,你和检霖在一起,我觉得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如今变成这样了,你就和检霖不适合了,
检霖我太了解他,他表面温和其实内里个性太偏执,我知道他身上那种决不放弃的偏执,可你知道了,我绝对不会再放任他这样下去的,”孙如岚说话一贯如此,慢悠悠的声音不大却十分威严,
字里行间让郁西觉得喘不过气来,
“检霖当初因为没有留住他的母亲,所以这么多年心里一直都有执念,如今,对你大抵又是如此,他觉得如果傅家逼走你,如果他没有抓住你,你又重蹈覆辙了。可是他会因为你的存在变得何其可悲,又何其可怜。”
郁西端起面前的茶水,咽下一口,然后有些手足无措,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点点头,“知道了”
到底是知道什么了呢,知道自己在人生中短暂的因为走了好运机缘巧合和傅检霖有了交集,可是自己的过去只会成为傅检霖的污点,
“你绝对不是检霖的良人,因为你过去的错误,你和检霖这辈子便永远都没有任何的可能。”
孙如岚冷静的看着郁西。
她活到如今的年岁,有着怎样的睿智与沉府,
郁西一张俏脸青白交错,
“你知道检霖最近为什么没有联系你么,”
“因为被我关起来了。”
郁西眉眼俱愣了。
孙如岚带她去见傅检霖,隔着一扇狭小的窗户,她看见了好几日没见的傅检霖,郁西只是看了一眼,瞬间泪流满面,然后眼神失去了焦点。
傅检霖躺在地上,这么冷的天,穿着单薄的衣服,他蜷缩着躺在那里,
郁西慢慢蹲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嘴唇哑声痛哭。
对不起,傅检霖,
我好像因为我的爱给你戴上了枷锁,
对不起,我再也不能继续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