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君,你不是说每日都要浸泡泉水两个时辰才可以——”慕白从温泉池走出来,天天快乐地跑过去,刚要拉住他的衣袖,却被他漠然的眼神吓了一跳,连忙止住了声音。
啾啾骑着小老虎跑到天天身边:“天天,我们要去树上斩妖除魔啦!你和我们一起去!”
“斩、妖、除、魔。”慕白嘴角露出一丝瘆人的微笑,他一字一句地重复,像是在品鉴这四个字。
天天手心窜出冷汗,他使劲儿握住啾啾的手:“我没事,你先带着他们走。”
啾啾歪歪脑袋:“走去哪里呀?我们不在大神仙这里待着了么?”
“在,怎么不在,”慕白回答道,“旖旎宫这里最安全,你们除了这里,还有什么其他地方能去么?”
慕白扫了一眼院子,挥手将被扔在地上的木剑飞回自己手里:“风鸣剑是神父手臂所化,可斩杀万物,无坚不摧,用来给小孩子做木剑过家家着实可惜了。”
他将风鸣剑握在手中,欣赏了一番,像是在试手兵器般,随意在空中划出一道剑锋,院子里顿时响起一阵风鸣,他道:“好剑。”
天天小手攥成拳头,愤怒地盯着慕白。
“我不杀你。”慕白挑起剑尖指向天天,“但他们,我没理由放过。”
话音未落,院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天天如获大赦,撒腿往来人身边跑:“娘亲!!!”
玖月拎着饭篮,心不在焉,看见天天跑过来,摸了摸他的头:“乖。”
她抬头去看慕白,眯了眯眼,目光落在了他的风鸣剑上,慕白顺势收了剑,冲她道:“你来了。”
“嗯,小红她们做了点糕点,我给孩子们送过来。”
玖月示意天天去玩,天天却抓着她的手不放,玖月心中疑惑,蹲下来问他:“你怎么了?”
天天刚要说话,却被慕白打断,“他没事。”他若有深意地揉了揉天天的头:“大概最近几天你不常来,他想你了。”
“是么?”
玖月还是觉得奇怪,可天天突然不说话了,他局促地想要说什么,脸蛋憋得通红,可又像是被施了法术一样,只能着急地看着玖月,慕白把饭篮给天天:“拿着这些东西,去那边吧。”
天天像是牵线木偶一样,机械地离开了。
玖月看着天天的背影,纳闷道:“这孩子怎么了?”
“可能是最近玩野了,不用担心他。”
玖月又回头看慕白:“你的伤怎么样了?”
慕白嗤笑:“原来你平日里都这么关心我?不是说恨死我了,要跟我一刀两断么?”
“你脑子进水了?”玖月无语,懒得搭理慕白,只当他又犯脾气了,拉着他回到温泉池,伸手要去掀他的衣袍,慕白抓住她的手,皱眉问:“干什么?”
“给你上药啊。”玖月嗔怪地看了慕白一眼,拿出药瓶,脱了他的衣服,开始给他上药。
仿佛此时慕白才意识到自己有伤口,他低头看了眼,左胸的伤口触目惊心,他笑笑,若有深意地看向玖月:“你觉得这种皮外伤能伤的了我?”
“……”玖月动作一顿,抬头问他,“什么意思?”
“我是神父之子,执掌万物,如果不是你非要让我剖心救人,没任何人能伤的了我。”慕白的眼里像是起了火,开始闪烁诡异的赤光,“可你呢?你却做了什么?”
“明明是离修救你养你教你法术,可你却在他被贬下凡见以后抛下他投奔我。你爱慕虚荣,好吃懒做,背叛师门,有了新欢忘了旧爱,离修在凡间为你受种种苦难,你却在这里和别的男人逍遥快活,”慕白单手掐住玖月的脖子,“尧玖月,你对得起我么?!”
“……慕白,你……咳咳……你疯了!”
慕白的手劲大的恐怖,几乎要将玖月的脖子拧断,玖月呼吸困难,挣扎着抓住慕白的大臂,就着上面的伤口狠狠一抓,把慕白的皮肉都要抓下来,慕白吃痛,果然松了手,阴森恐怖地说:“你敢还手?”
玖月一脚踹开慕白,心里巨震,来不及多想,转身就跑,可惜她根本不是慕白的对手,风鸣剑已经召到了他的手中,他猛然一挥,凌厉的剑锋扫过,玖月面前的大门应声两半。
一张定身符飞出,落在玖月背后,她瞬间动弹不得。
“慕白,你……!”
慕白从水池中走出来,温柔地绕到玖月身后:“离修可曾教过你,佛祖羽化之时,天地混沌,是成魔的好时候。”
玖月心里一咯噔:“你?!”
“招摇山下有一块佛祖肋骨,如果用招摇山所有生灵的鲜血祭养,可用它与魔祖交换,成为万魔之首。这神父之子我当腻了、当够了,这君子大道我讲累了、讲烦了,你不是喜欢和十魔在一起厮混么?那我满足你,”慕白用指尖划过玖月的脸,冰冷的像是在她心上用刀尖割肉:“我要你看着我,屠了整个招摇山,做我的魔后。”
——
招摇山万年积雪的山顶塌了,一架白森森的骨架露了出来。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原来佛祖的肋骨撑起了整个招摇山。
山顶下起飘渺的阴雨,像是佛祖在无声的叹息,极度的严寒将阴雨变成细碎的冰粒,砸向山上被召唤出来的尸灵,和仓皇逃窜的灵兽。
还好早有准备,招摇山的仙神早就布好结界,拼死抵挡,但尸灵实在是太多了,他们从阴雨中汲取力量,不断疯狂地砸向结界,招摇山已经尸灵遍野,满目苍然了。
玖月被慕白用莲花罩罩住,吊在半空中声嘶力竭地大喊:“慕白,你在干什么,你停手啊!!你疯了!!”
结界里,武辛手握雕花板斧,虎目圆瞪,大喝一声:“我是武神之子!!全部后退!!!有我一口气,我绝对不会让招摇山上的一草一木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