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随手一拨,眼前的场景就消失不见了。
“我可以控制我自己的记忆,但是控制不了你的。索性已经掉进我的记忆里了,不如先看我的。”
玖月别过头去:“你的记忆有什么好看的?”
慕白将她的头掰正,一字一句道:“自证清白。”
两人周身场景开始变换,随着慕白在赵元贤大婚那天的记忆往回追溯。
旖旎宫中,慕白醉生梦死,一遍又一遍出神地望着神似玖月的雪妖……
幻景树下,他无法接受幻境里的玖月,却又忍不住想她,不停地折磨着自己……
大婚那日,他穿着大红喜袍去镇守魔祖封印,被黑魔砍伤肩膀,他的灵力突然充沛,心中却是一沉,踉跄着一路飞奔回花轿,却看到跪了一地的喜娘……
记忆还在闪回,玖月又看到慕白将自己送回银雀谷的场景,他明明说自己没事,却早被冒牌的招魂幡反噬,他拖着血淋淋的伤口,一边包扎一边和她在水镜里说话,甚至还为了她布下漫天的流星雨……
玖月心里五味杂陈,慕白在她身后,静静地陪着她,直到画面回到了悯慈洞中。
“是这个么?”慕白抬手,将画面暂停,“我和静纯的。”
玖月心里剧颤,她不愿意再去看那个画面,可慕白却不让她逃跑,一点一点的将画面暂停给她看。
“当时我想要试着召魂,后来自己的魂魄撕碎,一直在虚无之境补魂,之后记忆出现了一段空白,可我醒来的时候,明明什么都没变,却感觉你好像来过。”慕白顿了顿:“但是静纯说你没有。”
“她做了局……”
玖月眼神暗了暗,慕白抽出她一点思绪,想重新进入她的记忆,却被她阻止:“算了,没必要看了,我信你了。”
慕白露出一副释然的表情,却被玖月“慕白,我们之间的事,不是这一件事就可以解释的,是我们之间有太多的失望与隐瞒,堆积出了问题,而这只不过是一个导火索罢了,你不用执着于这一件事。”
玖月低头,语气平淡:“静纯神君倾慕与你,这是不争的事实,她为了你做了很多糊涂事,你没处理好,也是不争的事实,你有了发妻,却和女下属纠缠不清,还是不争的事实。你有这份闲心在这里跟我卿卿我我,不如去趟凡间开导下她,或许对她有所增益。”
慕白:“……”
“所以,我即便做什么也于事无补对么?”慕白苦涩的低笑一声,“是不是即便我在你面前挖出心脏,你也不会记得我的一点好?我还是太天真了,还以为我都说清楚了,你就会回心转意。”
玖月抿抿唇:“慕白,你我之间,早就没了信任,我宁愿相信你是占有欲作祟,见不得自己用过的东西流落在外,也不会再相信你是真的爱上我了,我无知、愚蠢、贪玩、易怒,哪点值得你喜欢?”
“是啊,你哪点值得我喜欢,”慕白苦笑,“可怎么办,我就是无药可救了。”
“这世上没有你正元神君救不了的人,包括你自己。”玖月拍了拍慕白,“我走了,好好照顾天天。”
玖月向前走了几步,原来如同幻境的结界如同镜花水月般消失,她知道是慕白放弃了,放她走了。
旖旎宫门口,玖月独自走了出去,留下廊下慕白落寞自嘲的身影。
“尧玖月,你的心是铁做的。”
——
红魔黑魔像是和慕白达成了某种默契,自玖月从旖旎宫回来以后,他们就和竹怡将山中幼小的生灵往旖旎宫送,玖月问黑魔其中缘由,黑魔只是说招摇山的瘴气越来越严重了,幼灵修为不够,送到旖旎宫会安全一些。
这段时间,玖月忙着和小花一起照顾中了瘴气的小妖们,确实觉得这次的瘴气来的古怪凶险,这倒是个办法。只是她自己白天要去照顾小妖,晚上还要回去照顾离修,一来一回,折腾久了,确实有些累了。
这天晚上,她像往常一样,陪着离修吃饭,可吃着吃着就开始打哈欠,离修笑笑,冲她道:“这几天累坏了吧?吃饭都吃的少了。”
玖月强打起精神,笑嘻嘻道:“倒也还好,师父最近身体可有舒服一点?”
“好多了。”离修温柔道,“再过三日就是佛祖羽化轮回之日了,那日正气少,妖怪容易横行作乱,你不要出门,在家好好待着,等过了那日再去招摇山,照顾你的那些小朋友?”
玖月傻乎乎地点点头,把担心写在脸上:“师父,你说佛祖羽化轮回之日,不会出什么乱子吧?”
离修抿笑:“这能出什么乱子?”
“不知道,但我听黑魔他们说,魔祖那边也有异动。你之前教导过我,一念成佛,一念成魔,若成佛,福禄播洒人间,若成魔,六界生灵涂炭。佛祖羽化轮回这种事,大家都想会当然认为是孕育新佛出世,可没人记起来,还有可能一念成魔,到时候要是孕育出一个什么绝世大魔王之类的……”玖月想到这里不禁一哆嗦,又看向离修:“师父,我是不是想太多了?这不大可能吧?”
离修放下碗筷,如慈师一样教导:“最近招摇山有异动,你有这种想法也不为过,不过若真有万年难得一遇的魔头在那日诞生,你会怎么样?”
玖月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大概会先跑回旖旎宫救天天,他是我的**。”
离修默了默:“天天是你的儿子,他不会出事。”
“我希望每个人都不会出事,”玖月认真想了想,“如果真有那个时候,情况不允许,无法保全每个人,那我希望魔可以放过幼孩,毕竟稚子无辜,师父你教过我的。”
离修眼里底露出一抹看不见的情绪,他淡声道:“是啊,我教过你的。”
烛火悠悠,又过了一日。
离佛祖羽化轮回之日,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