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的众人并不知道玖月到底是谁。
因为玖月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彻底昏了过去。
管家怕真闹出人命,也没再折腾玖月,只是捆住不给饭吃,等着赵元贤下朝以后再发落。
终于,入夜时分,忙完国家大事的赵元贤回王府了,刚一进房间,就看见满屋子的人跪了一地,玖月神色恹恹地被围在中间,像是被折磨了一天,看到他来了,神情更是冷淡了下来。
赵元贤神色一凛:“怎么回事?”
管家噗通跪下,老泪纵横:“王爷,您千万不能娶了这个妖女啊!我找了三位仙家过来看法,他们都说这妖女是狐狸精转世,您万万不可被她迷了心窍啊!”
赵元贤眉头皱的更重,他摆手道:“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
另一个奶妈也噗通跪下:“王爷!!刚刚老身已验过妖女,她并非处子之身,不洁之人怎可入府为王爷传宗接代!还请王爷三思啊!”
还有一个奶妈呈上朱砂:“王爷,此砂乃由极寒之物淬炼而成,点于处子眉心则浑然不散,反之则为人妇,王爷若不信,可亲自为她点朱,一试便知!”
赵元贤沉声:“出去。”
“王爷,您……”
“出去!”
赵元贤提声,屋子里的人顿时吓得不敢多言,他寒声吩咐:“以后玖月姑娘的房间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今日我已将我与玖月的婚事奏请了父皇,父皇已然同意,大事已定,大家无需多言了。”
“什么!?”
管家大惊失色,痛哭流涕:“王爷你糊涂啊,皇子娶妻乃国之大事,要百官商议,定良辰,看八字,与您许配个门当户对的官家女子,怎可如此仓促,我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王妃,小姐地下有知,定要责怪我这个老东西照顾不周,我就是死了也不能瞑目啊……”
话还没说话,只见老管家一口气没倒过来,晕倒在了地上。
“天啊,管家老爷!”
“快快快!!叫大夫来了!!”
“掐人中!!”
玖月:“……”
又是鸡飞狗跳的一天。
——
管家被抬出去治病,闲杂人等退散,屋子终于安静了下来。
赵元贤替玖月解了绳子,烛火昏黄,他看清了玖月脸上的伤。
“谁打的?”他寒声问道。
不等玖月回答,他已经准备叫人进来,却被玖月拦下。
“算了。”她疲惫道,“即便你现在收拾了他们,等你不在的时候,我照样还是要挨打。”
“……”
玖月倚在床头,看向赵元贤:“刚刚你说,皇帝已经答应我们俩的婚事了?”
赵元贤点头:“是。”
玖月哭笑不得:“我能问下你看上我哪一点了么?”
赵元贤道:“我们在谷底有肌肤之亲,我……”
可惜他还没说完,就听见玖月继续说道:“你看上我哪一点了,我改还不行么?”
赵元贤:“……”
本来想说的那句“我从第一眼看到你,其实就喜欢上你了”咽在赵元贤的喉咙,他脸色微白,大概从没被人这么嫌弃过,无措地垂下双眸,半响才道:“你就做你自己就好,不用为我改什么。”
“……”
玖月噎了噎,嘲弄一笑道:“赵元贤,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讨厌你么?”
赵元贤微愣,摇了摇头。
“还记得当初我跟你说,有个恶霸抢了我的灵源么?他不仅抢了我的灵源,还杀了我的挚友,把我囚禁在他身边,一剑贯穿了我的胸膛,”玖月抬头,如寒凉的尖刀般看向赵元贤,“而你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赵元贤眼里流露出一丝不可思议:“我……和那个恶霸长得一模一样?”
“对啊,所以我怎么可能嫁你,”玖月嗤笑,“我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他,我跟他不共戴天,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我看到你就会想到他,我怎么可能嫁你?”
“……”
赵元贤无辜地听着玖月的辱骂,他像是迷路的孩子,甚至不知道该干什么,玖月看到这样的赵元贤,心里莫名发堵,可她还是步步紧逼,一句一句往他心窝子里扎。
“赵元贤,我说的你听懂了么?我讨厌你、恨你,巴不得你现在就去死,恨不得亲手掘了你的坟,鞭了你的尸,把你的心肝挖出来看看是不是黑的……你……”
玖月的声音戛然而止。
夜凉如水,红烛滴泪。
树影婆娑着一对鸳鸯交颈的侧影。
赵元贤几乎颤抖着吻住玖月,他不知道该怎么让她停止说这些血淋淋的话,他只是本能地抱住她,吻她,他的吻甚至比他们第一次还要生疏。
“我知道他对不起你,可我不是他。”赵元贤眼底通红,语调却缓而坚定,“我心里想娶的只有你一人,如果你恨他,非要拿我来偿债,那以后我们生同床死同穴,你要是真想掘我的坟鞭我的尸,大概也方便些。”
玖月:“……”牛逼。
——
皇十一子要娶亲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