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慕白面色稍沉,颜回安慰道:“老白,你且耐心等等,我那小徒孙天资聪颖,你稍加用心指导,一定会尽快做出招魂幡,到时候静纯神君也能苏醒。彼时你夫人也有,良将也在,岂不美哉?”
这哪里是安慰,分明是埋汰,慕白的脸更黑了。
正在此时,外面的台子上已起了乐声。小隔间的三人从帘子处往下看,罗三的女儿罗凝正穿着一身青绿色长裙从台下缓缓升起。
听这曲调,她要跳的竟然是一首最近颇受欢迎的闺怨曲子《子规啼》。
按常理说,若上台演出,必着重妆,但罗凝只是略施粉黛,眉目含情之处,竟也有种让人动心的倩丽。
绿衫,轻妆,一颦一笑都像极了当年常伴君侧的那位女仙娥。
南熙摇摇头,幸灾乐祸道:“这罗老儿,想法倒是挺多,只可惜这是要演砸喽!”
众人只知道,正元神君慕白座下曾有位青衫女神君,一百年前战陨,却不知道,慕白早就做好了复活玉珥的打算,眼里又怎么可能再容得下别人。
更何况,这还是东施效颦,形容举止比不上玉珥千万。
台上,罗凝已经开始翩然起舞,她岁数还小,修为不够,但表演《子规啼》需要耗费的修为极大为,她定然不能完成,南熙好奇后面这罗家小女儿要怎么搞,却发现这首不过是热身,曲子还未到**就已经变化了曲调——
竟然是当年玉珥和慕白的成名曲《等君和》!
要知道,这在坊间可是传为慕白和玉珥的定情之作!
这舞前一小段本应该在无伴奏声中表演,但罗三一定是怕罗凝不能像玉珥一样在无声中跳出神采,所以还是有丝乐之声在其后隐隐伴奏。一曲悠扬,罗凝在台上似有无限忧愁的挥舞水袖,仿佛在等待一个知音与她和舞。
南熙摇了摇头,看着慕白已经紧的不能再紧的眉头,感叹罗三急功近利,反而更惹人嫌厌。
记得几百年前的群芳宴上,玉珥力压群芳,一举夺得仙界第一女神君的称号,赢得掌声赞誉无数。可在比赛结束之时,其他仙娥却设计故意刁难于她,非要她在没有丝竹伴奏的情况下即兴跳舞,以揽花魁风采,玉珥当时没有办法,只好在一片寂静中无声的表演。
台上的她当时身穿一件青绿色的舞裙,裙摆翻舞,旋转曼妙身姿,仿佛置于无人之地,一会儿神似哀伤甩着水袖,一会儿如同等待般苦苦盼望。
正当众人都哑然而观之时,悠然的笛声从台下传来,众神定睛看去,风神俊朗的正元神君已经飞上了台子,跟着她的舞步轻和起了笛曲。
二人之前虽然没有进行过练习,但却好似心有灵犀,在众人的惊叹声中把舞曲合作完成。
《等君和》由此得名,寓意女子含情等待自己心仪的男子为他伴奏和曲。
南熙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罗三此次真是要破釜沉舟,竟然让罗凝跳这曲子,邀君之意已经明显到不能再明显,可慕白会碍于仙家面子真的下去为他闺女吹笛子么?
绝然不会。
一曲过半,其他的宾客早就陶醉在罗凝忧伤怜惜的舞步中,只道是她小小年纪竟然能把焦急的心情演绎的如此精妙,却不知她此时真的心急如焚,恨不得有个人直接把正元神君推上台来。
曲终,某人还是稳坐如山,罗凝哭着跑下了台。
南熙一脸唏嘘,看着慕白的眼神分明在说,这么可爱的小姑娘你也真狠心啊。
慕白无视他,拂袖走出了雅间。
“喂喂喂!把我们叫来你怎么自己跑了!喂!老白!”
“南熙,”颜回拉住了南熙要抓住慕白的手,“他来这里不过是为了取那瓶东西给我那徒孙,你又不是不知道,瞎起什么哄。”
“我知道是知道,”南熙叹了口气,“但我不知道怎么了,最近老是心神不宁,感觉要有大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