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淮深呢!”
时念微的记忆定格在祁淮深满头鲜血的场面,颤抖着声音发问。
眼泪迅速溢满整个眼眶。
她泣不成声,心底埋怨。
为什么!为什么要用生命来保护自己!
难道是要让自己一辈子都活在愧疚里吗!
她一把拔掉手上插着的针头,即使血珠滴落下来也毫不在乎,赤着脚疯狂地往祁淮深的病房跑去。
看到满头裹着纱布的男人了无生气地躺在病**时,时念微痛苦万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哭泣溢出。
连着好几日,时念微都在医院一直守候着祁淮深。
看着曾经俊美霸道,不可一世的男人,如今虚弱地躺在病**,时念微只觉得百感交集。
李莉也曾来过医院,告诉她那天的事故是陈欧找人做的,现如今他因为故意伤害罪入狱。
加上容翎联合时家,找到了他贪污受贿的证据,陈欧恐怕下半辈子都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但这些对时念微而言,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她现在只关心祁淮深能不能醒过来。
周围的人都劝她别等了,包括陈瑾,也不忍看着她日渐憔悴。
春去秋来,已经过了将近五个月。
时念微一如往常般来到医院,此时她的腹部已经高高隆起,下个月就是预产期了。
“祁淮深,你要是再不醒来,可就没办法亲眼看到孩子出生了。”
“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太多不好的回忆,彼此纠缠,痛苦不堪。”
“可从那天以后,我逐渐看清了自己的感情,我想和过去和解,和自己和解。”
时念微脸上带着柔柔的笑意,在祁淮深的耳畔诉说情意。
可回应她的就只有各种仪器滴答作响的声音。
祁淮深对她的所作所为,差点要了她的命。
可最后也还给了她一条命,给了肚子里的孩子一条命。
过去种种,没办法掰扯出一个对错。
打开了窗户透透气,把窗台快要枯萎的百合重新换了新的,做完这一切,时念微长长呼出一口气。
重新坐回床边,时念微摸着祁淮深额前日渐长起来的碎发,有些埋怨:“祁淮深,快醒来吧,我都原谅你了,你还这么小气?”
她轻轻地把唇覆盖上祁淮深干裂的薄唇,刚起身,她就亲眼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祁淮深的睫毛很长很长,阳光打进来,在眼底投射出一片阴影。
即使虚弱不堪,仍旧勉强地扯出了一个笑容。
声音沙哑得像是锯木头般:“微微,真的吗?”
“真的,真的!”
时念微不敢置信地看着那漆黑的眼眸,生怕这是一场梦。
“别担心,我是真的醒了。”祁淮深即使此刻脑袋运转不灵,也看出她的想法,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时念微喜极而泣,差点就要绷不住情绪。
她急忙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让他感受孩子的好动。
“是个女儿。”
“好,我就喜欢女儿。”
祁淮深一边咳嗽,一边费力地说话,宠溺的眼神落在时念微的脸庞上,眼底满是深沉的温柔缱绻。
时念微是他天赐的礼物,是他迟来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