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做得很过分。”祁淮深知道迟暖所说的都是真的,他做了太多太多的错事,现在居然有些害怕时念微苏醒。
因为他根本不敢面对她,望着那双死水一样寂静的眼睛,只怕连口都开不了。
迟暖见他双目赤红,颓废至极,也没了继续指责的心思,转身就出了门,不想继续多待。
就算自己再义愤填膺,这件事也轮不到她来指指点点。
最终,还是要看微微的决定。
不知过了多久,时念微才悠悠转醒。
睁开眼睛的一刹那,对上一双盛满忧伤的双眸,她脑子运转得极为晦涩。
时念微面上浮现出不解,冷声道:“怎么?”
她时时刻刻都在防备,生怕祁淮深又开始作妖。
“微微,我…”
祁淮深被她眼中深深的警戒刺痛,话都说不完整。
他紧紧捏拳,不让情绪泄露出来。
“你叫我什么?”时念微顿时反应过来,质问他。
祁淮深深吸一口气,耗尽力气才说出口:“微微,我知道,我之前做了太多的错事。你昏迷的这几天,我终于知道,孩子不是你害流产的,凌时谦也和我说了,你们之间是清白的。”
听着祁淮深的字字句句,时念微只觉得心痛万分,仿佛被抽离了魂魄。
自己曾经多么想要自证清白,可当真相来临时,却显得不那么重要了,一切都虚无缥缈。
“祁先生说这么多,是想说明什么呢?”
时念微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遮掩住了眼底的情绪。
祁淮深猩红的眸子暴露着苦痛,低声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微微,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补偿你。”
“机会,我不只一次求你给我机会,而你呢,把我的人格踩在地上践踏,祁淮深,你真当我不会痛?”
时念微陡然拔高了声调,听着祁淮深的忏悔,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微笑。
她受过的苦难太多太多,一切都是拜祁淮深所赐。
现如今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有什么意义呢?
见她声嘶力竭,祁淮深心疼她沙哑的嗓子,柔声道:“微微,别伤害自己。”
“呵。”时念微冷笑一声,“我的程度,比起你的所作所为来说只是小巫见大巫,差得远了。”
一字一句都像是把锤子,硬生生在祁淮深的心口砸开裂缝。
可偏偏,时念微说的所有都是事实,他无力反驳。
沉默良久,祁淮深漆黑的眸子注视着时念微,脸上满是悲痛。
时念微闭上眼睛,烦躁地赶人:“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
本以为骄傲如祁淮深,即使再诚心道歉愧疚,被她接二连三地讽刺后也会选择离开。
可令时念微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居然,跪下了!
“扑通——”
双膝跪地的声音回**在病房里,时念微望着床边跪地的男人,顿时说不出话。
“微微,昨晚到刚刚我思考了很久,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可仍旧残存着一丝希望,求求你,哪怕你还对我留有一分情感,能不能给我一个补救的机会。”
说到最后,祁淮深的声音越来越低,卑微到了尘埃里。
时念微陷入了一瞬间的恍惚,曾几何时,他们也是这样,一个高高在上,一个跪地在下。
时光流转,此刻人还是两个人,却调换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