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祁淮深那幽暗的瞳孔,时念微唇瓣抖了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脑海中不断回想起他那句带着浓浓嘲讽意味的“痴人说梦”,只觉得心底一片荒凉。
自己所做的一切,在他眼里就如同蝼蚁。
明明早就风干的心,此刻居然还丝丝抽痛着。
祁淮深看着陷入沉默的女人,也没有继续说什么,他放开桎梏,起身。
时念微只觉得刚刚还逐渐稀薄的空气此刻陡然充足了起来,忍不住俯身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呼吸着。
还没缓过神,就听见男人冷漠的命令:“不许见他。”
就像是帝王对着仆人在发号施令,根本不容反抗。
“嗯。”时念微模糊地回答了个音节,没有确切答应。
明天下午,她一定得去见凌时谦。
她有预感,这场会面,自己能得到很多消息,解开困扰在心中的疑惑。
夜深,海城突然下起了暴雨,整个城市都淹没在倾覆幻觉之中。
突然,一声惊雷响起,时念微从睡梦中惊醒。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前出了一层冷汗,脸色很差,被闪电的光一照,更显得苍白难看。
这番动作自然惊动了向来浅眠的祁淮深,他睁开眼睛,慵懒沙哑的声音传来:“怎么了?”
“没什么,做了个噩梦。”时念微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平复心绪。
祁淮深眉头紧蹙,开口询问:“什么梦?”
自从时念微搬进别墅以来,做噩梦的次数很多,每次都很痛苦。
时念微垂下眼眸,声音淡淡:“记不住了,噩梦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重新躺下,背对着祁淮深,蜷缩起身子。
刚刚的梦,说记不住了,是真假掺半,其实时念微模糊之间还是记得部分情节。
比如她和祁淮深都站在高高的山崖下,往下看一眼都要打颤。
祁淮深掐着她的脖子,往下压,呛得她涕泪横流。
风很大,男人一张一合的唇,时念微只能看着,却听不真切。
任凭她声嘶力竭解释,但祁淮深那双空洞冷淡的眸子仍旧像是死神一样盯着她。
梦境就在被推下山崖的时候戛然而止,没有血腥,只有刹那间的失重感,让她从梦中惊醒。
时念微躺在**,思绪万千。
坠落的感觉太清醒真实,轻飘飘的身子,就像是破碎的纸鸢。
电闪雷鸣仍旧在继续,雨声给时念微带来了片刻的宁静。
她把手臂枕在脑袋下,望着窗外的雨痕,突然就觉得自己可笑。
就算和祁淮深闹得这么难看,梦里还是出现了他们曾经热恋的场面。
人和人之间的感情真的很奇妙,她和祁淮深碰撞出了炙热,而后又在岁月里变得冷淡。
一路走来,曾经的热烈是真的,后来的冷漠甚至仇恨也真的。
就这么思来想去,她终于在半夜重新睡着。
殊不知,她的辗转反侧和微不可察的叹息,都被身后的男人尽数收入眼底。
下半夜,时念微连个牛毛细梦都没有。
她吃过早饭就赶到公司,叫来了李莉:“李莉,我下午有事,要出去一趟,如果有什么事就联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