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文走后,祁淮深下楼就看见时念微安静地坐在沙发里,娇小瘦弱的身子只占据了小小一角。
见到祁淮深的时候,她陡然站起来,语气染上几分讨好:“我把粥都喝完了,还喝了一碗汤。”
餐桌上赫然摆放着两个已经空空如也的碗。
这一罕见的乖巧模样,让祁淮深有一瞬间的呆滞,差一点就要卸下自己的心防。
年少时,时念微很不爱喝中药,可家里请的中医调理又不得不喝。
每到这个时候,祁淮深总是用一些奖励**她乖乖喝下中药,有时是带她去游乐园,有时是和她去看一场电影,奖励谈不上多丰厚。
可那是因为能两个人一起,所以时念微总是愿意乖乖喝完中药。
喝完时,也会像今天这样说:“淮深!我都喝完啦!快点带我去看电影!”
那个时候,时念微是笑得肆意张扬没心没肺的小公主,哪像现在,小心翼翼地看他眼色,讨好他。
但那些温暖的回忆总是太短暂,一闪而过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无尽的悔恨和痛苦的深渊。
昔日的光景实在太过美好,才会衬托得现实是如此残酷。
有时候,祁淮深也曾思考,他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把彼此当做最恨的仇人。
可那些尼古丁缭绕的无声夜晚,他却没能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定睛凝神,将自己从回忆中剥离,收敛了不经意流露出的半分温情。
祁淮深在她身旁坐下,将手里的平板递给时念微,点开了视频通话。
那头很快就被接通,迟暖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微微!我想死你啦!”
“干妈,你让开点,我看不见妈妈啦!”
朵朵白嫩的小手推着迟暖的脸,把她的脸颊肉都挤了起来。
“我就不!我还要告诉你妈妈你偷偷和顾深那个小屁孩偷吃冰淇淋!”迟暖哈哈大笑起来,坏心眼地把平板举到朵朵够不着的地方。
朵朵气得大叫起来:“干妈!我没有吃!是他非要塞到我嘴里的!”
常人看来有些聒噪的声音,在这寂静毫无生气的别墅里居然平添了几分暖意。
“小暖,别闹了。”时念微笑着说道,眼里是这么多日来难得流露的轻松惬意。
迟暖听罢,这才把平板递给朵朵,还不忘揪揪她的小马尾。
朵朵一见到时念微,豆大的泪珠就掉了下来:“妈妈,我好想你哦!你怎么还不回来,干妈老是欺负我!”
“喂喂喂,我哪有啊!小屁孩你没良心!”
迟暖虽然人不在画面,但依旧哀嚎着。
时念微也鼻子一酸,强撑着笑意:“朵朵放心,妈妈很快就能回家了。”
说完,就再也忍不住泪水,急忙用衣袖擦了擦脸。
朵朵在那头看得心急如焚,举起胖乎乎的小手抚摸着屏幕,好似要给时念微擦眼泪一样:“妈妈,你是不是哭了。”
“不是,妈妈只是脸上脏了,擦一擦。”时念微强忍着哽咽,声线有些微微的颤抖。
迟暖敏感地察觉到时念微的情绪不对劲,她对朵朵说:“朵朵,去把你最近画的画找出来,给妈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