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一栋欧式装修的小别墅前,时念微提起箱子下了车。
祁淮深打开门,进了别墅,里面被收拾地很干净,桌子上还有刚做好的清淡菜肴,一看就是为了时念微这个病人准备的。
“还不滚过来吃饭。”
祁淮深拉开椅子,坐在餐桌前,看着依旧站在门口的时念微,眉宇微蹙。
时念微缓缓抬起低垂的视线,望向客厅挂着的祁淮瑾遗照,眼中是无法置信。
她崩溃般地质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把她内心那抹永远不可能消散的情感再次撕裂?
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上的痛苦,她都能忍。可偏偏为什么要把祁淮瑾三番五次地拿出来。
这是一个,她愧对一辈子的人。
祁淮深嘴角扬起一抹冷漠的弧度,语气里却藏着几分自己都没发现的忧伤:“为了提醒你,安分守己。”
时念微却突然笑了,笑得肆意又哀伤:“好。”
祁淮瑾用最后一口气给了她力所能及的保护,她永远也不会忘记。
逆着光,祁淮深都能看见她脸上清晰可见的泪痕,纵横交错,遍布了那张白皙的脸庞。
一时之间,居然起了几分后悔的心思。
不再多言,时念微放下箱子,坐在餐桌前,平静地开始用餐。过于纤细的手腕上缠绕着青色的血管,看上去极为骇人。
看着她照常用餐,祁淮深“啪”地一声放下了筷子,冲她发火:“难道你就没有半分愧疚?你还吃得下去?”
“是,因为我正如你所说,就是个冷血动物。”
她张了张口,却没有半点解释的心思,只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尽快结束这个让她万分不适的话题。
就算解释了又能怎么样呢,祁淮深从头到尾就没有信过她半分,她也不必再去当个跳梁小丑了。
祁淮深抿唇,压抑不住的怒火即将爆发,却看见时念微一颗豆大的泪珠滚落在碗里。
霎时间,那颗眼泪就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灭了他的愤怒。
“倒胃口。”
淡淡地抛下这句话,祁淮深就上了楼。宽阔的背影迎着昏黄的灯,镀了一层金色的边。
时念微低头小口小口喝着粥,热气腾腾的鱼肉粥鲜美可口,撒上了姜丝更是暖胃。
可她却味同嚼蜡,手脚冰凉,完全没有一丝热度。
喝完一碗粥,时念微缓缓转头,看向那副遗照,感觉祁怀瑾的视线如影随形般,却毫无怨气,是一贯的温柔如水。
“对不起。”
时念微低低地道了歉,声音缥缈到,似乎下一秒就要消散在空中。
夜色当空,升起一轮血红的圆月。
时念微躺在松软的大**,辗转反侧。
“时总,今天好多恶意辱骂的帖子都被删了个干净,是您找了人吗?”
她打开了手机,看着李莉发来的消息,有些疑惑。
会是谁帮了自己?
时念微的脑袋里迅速地考虑着可能的人,却总也想不出一个结果。这样混乱的时刻,要想压下这件事需要耗费很大的人手和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