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皇后沉吟片刻,肃然道:“贪一己之死利,枉顾作臣之责,既负了圣上的期盼,也亏于百姓的信任。”说罢,看了段贵妃一眼,“正罚,罢段家一切官职,所得银钱都归于国库,如今涉朝的所有男丁在午门斩首,未涉朝的女眷男丁充往北疆,非经五朝不得回京。”
江皇后的声音不高不低,仔仔细细的都落入段贵妃的耳里,心一下一下的冷了,似乎被重重的压住,只叫她透不过气来。
殿中的香气愈浓,充斥在鼻间。
段贵妃蹭的扶桌站起,的额头上沁出冷汗来,勾起一个交织着不甘与嘲讽的冷笑:“怎么,真是来看笑话了?可惜,今儿个没披戏服,皇后娘娘要失望了。”
“你就不想知道静王如何了。”江皇后淡淡的开口。
段贵妃起身,似有些轻颤,可仍对着江皇后击掌而笑,只是这笑带着刺骨的寒冷,她眼眶里溢了泪水,也慢慢延上眼角:“是不是痛快啊?也该是是痛快,对不对?怎么还入皇寺呢,也该叫我跟着段家一块去了才是。”
“老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的,贵妃活着,也好好瞧瞧这万般人事,静王到底是圣上的孩子,同你一样留下一条命,不过是残了双腿,如今在城外的庄子有圣上特拨去的人看护,从皇谱里除名,死后亦不用入皇陵。”
这话是压倒人的最后的希望,段贵妃跪坐在地上,轻而无声的笑了笑。
屋里陷入沉默。
有了好一会儿,段贵妃的手上突然一用力,打翻桌案上的汤碗,洋洋洒洒了一地,她大喘着气,声音却有了些力气,厉声道:“这么多年他到底只惦记着你,静王不过是替别人铺路,临了,他还是让你的儿子当皇帝。”
江皇后冷眼瞧着段贵妃暴怒的神情,随后抬手抚上袖口的金丝花纹,她知道段贵妃话里的“他”是说圣上。
段贵妃的声音高扬了不少,她死死的盯着江皇后,却不见其脸上有什么反应。
“你不肯低头,他就纵容我这一切,可不过就是一场戏罢了,他早在提防着我,如今这么一番,在他眼里也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罢了。”
说到这里的话已然是带了哭腔了,段贵妃倚在桌前,这回她没去瞧江皇后,似诗自言自语:“呵…我要熬着,这里的人都要熬着,他也没什么好过的日子,皇后娘娘倒是沉的住,不过就是城里多了一个无情人。”
江皇后并不理会她,淡淡的收回视线。
再出来的时候,已然天色昏暗,江皇后看了一眼闷沉的天,风拂在脸上,亦吹起在两侧的发丝,她只觉得胸口有些窒闷,默了一会儿,极轻地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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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圣上谕旨禅位太子,且暂为太上皇,太子即位,改国号明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