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你都回去罢。”裴老夫人揉了揉头,朝着众人摆手。
闻言,贾氏犹豫间起身,抬头看去,见裴二老爷却是仍跪着,身形不为所动,目光殷切的看着裴老夫人,想来是有话要说。
俞韶华和裴大夫人相视一眼,知道是不好再多留着了,便都躬身退下了。
众人皆已退下,就是屋里的丫鬟婆子们也被撵到了远处,屋里的门窗合住,只剩裴老夫人和裴二老爷两人。
裴老夫人捧过桌案上的茶碗,轻抿一口,随淡淡的瞥了一眼裴二老爷,她的心中有所猜想,不过是在等着对方开口。
在这低压的气氛里,裴二老爷终于开了口:“母亲,这么一番儿子也知错了,日后定然不会再犯,只求再有一回机会,可如今儿子……被了罢职,现失去的一切,来日再想追回,儿子就指望着这官职了!”裴二老爷的面孔绷紧发白,急急的追说,“如今大哥收回兵权,是为满京都的红人,儿子能倚仗的没有别人了,求大哥看在兄弟的份儿上,再……帮我一把!”
闻言,裴老夫人半点不动,仍静静的看着。
裴二老爷有些急了,忙道:“母亲!儿子求您了,如今这事儿不是儿子冒的头,是……是这回也是着了他们那些混账东西的道儿了!尤经这回,下次儿子一定是……”
“不,你仍是没觉着错了。”裴老夫人打断了裴二老爷的话,看着他直摇头。
“我……”裴二老爷嗓子一梗。
裴老夫人淡然道:“往日你总是觉着这家里的人偏心,可从不看你自个儿是怎么做的,自打你入了朝堂,哪日你哥哥不曾提醒过你,为官之道,需恪守本心,不可被一时利益蒙了眼,丧了自个儿的良心,最后也赔上你的前途。”
裴二老爷看着裴老夫人凌厉的目光,不由得身子一抖,这是裴大老爷说过的话,可当初他是不以为然…
“可你呢?每每说此话,你只当是谁在小瞧了你,开始是装模作样的听了,后头就是连样子都不带的装了,再观你现下行径,你是一个座儿上坐的舒服了,下头他们又该是日日捧着巴结着,让你失了心!你哥哥劝你,可你偏不走正途,去行那歪门左道,如今这便是你的果。”裴老夫人说的气急,手掌还重重的拍在梨花木的桌案上。
听到这里,裴二老爷身子一歪,跌坐在地上,满心无力,又觉着这一辈子颓废无用,背脊僵硬,身子像定住了般,半晌才艰难的抬头。
“入朝堂之人,是扶以天子福天下百姓为己任,要作良臣,当是以忠心守规,替圣上分忧解难,你如今是做到了?”裴老夫人微微阖住眼,长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