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了,想着你大概也是没用饭的,叫她们还备着的,这会儿可让人进来?”俞韶华伸手提过桌上的茶壶,斟了一盏茶,递给了裴时初。
裴时初点点头,接过了茶碗,才吃了几口,温声道:“你日后少些在窗下坐着,天是冷了,你该是防着凉的,我这几日怕是要忙了,这时候也顾不上,不必一直等着我,多了也是要劳神儿的,早些歇着的。”
俞韶华顿了一顿,目光柔和,抬头看着裴时初,以往总是那副清肃的模样,倒是少瞧见他这般,浑身的疲惫,像是磨了一身儿精气神儿,甚是额头上微散下来的发缕。
俞韶华微微侧眸子,轻声道:“没什么劳神儿的,不过是多点一盏灯罢,总是能等着你回来的。”
裴时初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坐起身来,眼里也带着笑,语气却有些无奈道:“你总等着我,我必早点回来。”
裴时初的目光落在俞韶华身上,俞韶华梳着家常的发髻,头上沉重的钗环要已卸了,只着一支如意云纹簪子,青丝散在身后,烛光乱跳着,朦胧的暖色拢着半个肩,只瞧着人是身姿纤柔,面若春花。
大约是被盯得久了,俞韶华轻咳了一声儿,目光嗔怪的看了一眼裴时初,便又转开了头。
裴时初低声笑了笑,一本正经道:“往日要守着规矩的,如今是在瞧我媳妇儿。”
俞韶华红了红脸,挑着眉正要开口,忽听着外头的一阵的响动,原是几个丫鬟的手脚不慢,这会儿子也端着食盒,挑帘进来了。
留了东西,几个丫鬟躬身退下。
想着是晚膳,倒也没备些旁的,只是一盅燕窝薏米甜汤,和一点子清粥,以及一碟子招积鲍鱼盏和杏仁豆腐。
想来这几日总也是乏了的,裴时初挑着筷子也是进用了不少,俞韶华这里喝了两口稀粥,便是放了筷子,陪着一旁坐着。
“今儿个是同着母亲一块入了宫的。”俞韶华微微顿了一下,斟酌着语气把白日里的事儿说了。
默了一会儿,裴时初放下茶盏,神色略带了几分沉重,微微垂下眼睑,沉声道:“日后若是没了谁的召见,便是不要再去了。”
闻言,俞韶华轻轻蹙眉,面对裴时初的目光,露出了几分疑惑,两人四目相视,她心中的乱闪着,隐隐的升起些许不安。
裴时初牢牢地按住她的肩,提了桌上一侧的茶壶,斟了一盏茶,递了过去,低声道:“前头的人不安稳,怕是有些人要动…”说着语气一顿,又道:“或是之前收回的兵权,要再入手里了,这两日就是要定了。”
“那你也要…”俞韶华问了半句又停了话,依着裴时初的话,若是兵权再次入手,那这次的局势,裴家注定要入局,也是撤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