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京都的姑娘们常是收了段贵妃的召见要往宫里去的,许意意没叫了去,是已有人亲事罢。
许意意端起一杯新茶,缓缓啜了一口,推了下林照雨笑道:“她自是个皮猴子,去了那殿里头,谁不怕她一时失了规矩,叫人看笑话的,早些打发回来罢。”
林照雨拿帕擦着头上的细汗,她方是跑了几步的,这会儿听了许意意的话,讪讪一笑:“反我也不是那要成事儿的人,虽不加我去了,也乐的清闲罢。”
几人沉默半晌,许意意没忍住,先是开口:“虽说嫁的远了,不过外头人人看着那特勒泰小王爷也算是好清俊模样儿,想来心里是聪明的。”
俞韶华眉头轻挑,想来许意意也是得了消息的。
林照雨脸上挂着笑,忙接了话茬儿:“是是是,若是只论模样儿行事为人,也瞧着是好的。”
许意意笑容微僵,用手肘推了一下林照雨,似心有所感,林照雨偷偷瞄了一眼俞韶华,嘴里的话语渐渐低下去,只能悻悻沉默。
俞韶华眉头轻动,仍是默了半晌,林照雨心里歉疚,一时觉着自己说错了话,手指绞着衣角不敢言语了。
许意意出来圆场:“瞧我们也是混说罢了,都是没定了的事儿,妹妹年岁是小的,等着再过一二年,开了言,也是不迟的。”
俞韶华淡淡的看了一眼,也轻笑道:“罢了,你们的意思我怎能不明,说是要安慰的话也罢,已到了这会儿,已非我能选的了,如此便是顺其自然的路能走了。”话里带着两分自嘲,俞韶华心里自也不快,却又掺杂着无力感。
一朝变故竟是能让了所有人无可奈何,俞韶华不由得略忆起那日在朝贡宴上,那时人人还惋惜,谁去了那苦寒之地不幽然自叹,然而那时江皇后金口玉言,提了段家的姑娘,也让段娇娘占了众人的话头,如今段贵妃悄声入言,也让她落入别的话口,也算风水轮流转了。
俞韶华回过神儿,看了一眼林照雨,笑道:“你这个皮猴子怎么不说了,在我这儿还藏着掖着的,何时堵过你的嘴。”
闻言,林照雨眼眶微热,一时酸了鼻子。
许意意轻叹一声,神色略有凄楚,探过身子,握住俞韶华的手,柔声道:“我们竟没你看的明白了,要说如今咱们也参和着这些年日了,谁不知谁是个什么心的,你向来心里的苦甜是不说的。”
俞韶华神色微软,反握住许意意的手,笑道:“瞧你,何要这么哭着脸,都是定了亲的人了,哪里不定就是别人家的媳妇了,要做了当家的主母,可不能了。”
许意意松了口气,点点头。
时至这会儿,气氛才缓了下来,许意意默了一会儿,忽轻轻叹了口气:“我听着,你姜家的那位姐姐这几日是要出门子的?”
俞韶华微顿,略一额首,沉声道:“原就是姜家伯父早定下的,如今不过是到了日子了,行事儿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