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你便好收着罢,顺替了我给贵妃作了谢罢,如今觉着这身上乏了,一时也是去不得的,只待来日有时再去也是一样的。”江皇后轻笑了一声儿,略略摆手,吕嬷嬷忙是连连点头,将茶盘上的吃食,摆了高几上头,领着几个丫鬟一块出去了。
江皇后直起身子,扭过头脸色正肃的对着长公主道:“我看里头着实不成体统了,你以后把方那般话都给我咽到肚子里,不许再在嘴边挂着。”
长公主微挑了眉头,仍是一脸的不悦,小声嘀咕着:“您是最沉得住气的,瞧瞧那头的如此奢华糜费,您也没了话要说,只叫他们兴着,不过是得了一差事,真把自个儿当回事儿了。”
长公主手里紧紧的绞着帕子,虽未点明,不过自都知道说的什么话,段贵妃近日行事愈发的张扬,几回都不顾着江皇后的面子,如此的行事做派,自是因前头正是得意的静王。
江皇后目光轻移向窗外看着,低道:“只上月初五裴家退了兵权,又连着两日因为盐税一事,退了户部侍郎的位子。”
长公主微张了张嘴,到底也是没说话,她自也是知道户部侍郎戚家自提位之前就是同东宫太子一院儿的,虽明面上不显,可到底也是人们知道的,这是太子门下的,因又是问了:
“这便是了定局了?可是查的清楚了?只一味的等着,叫别人随便乱…”
听到这儿的江皇后眉头轻皱,凌厉的目光从长公主脸上掠过,随是出言打断:“住口,你父皇即是查了的,便不会有错,你日后就把这话忘了,不许再说了。”
闻言,长公主敛下神色,心中已然是活了几分,不由得咬了咬唇角,可到底是仍有不甘的,便又是出言问了:“可就因这一事儿,便把管事儿权的转了手?”说罢,长公主心里腹诽,这若是要去深查了,几个人是手是干净的?
半晌,江皇后收回窗外的视线,说着翻身起来,将手捂在唇边又闷声咳了,长公主大惊,忙伸手在江皇后背上轻抚。
半晌,江皇后才回过神儿,又是缓了好一会儿,捧起高几上的茶碗,轻抿一口,又柔声道:“那几个言官的折子这会儿还在你父皇的桌上放着,盐税一事牵扯甚多,几个犯事儿的人,却多为一党的人,这上头最是你父皇的忌讳,反过看静王没甚亲支嫡派的。”
这自不是算的小事儿了,又是加着朝中上折子的几个言官,一番深情痛斥,最后是惹得龙颜大怒,即批革职。
闻言,长公主哑然,一时嘴里也说不出话了,若是这事儿只是牵扯了一人也就罢了,可犯事儿的竟都是太子门下一党的,拉帮结派这本就是圣上最为忌讳的,这会儿当着众人的面犯了事儿,这自是管不得谁是有脸的,谁是没脸的具是要作处置的。
默了半晌,江皇后似微微轻叹了一声儿:“谁人以为是荣华不绝,可这也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罢了,既如今已然定局,你便是心有如何,也得把要说的那些个话都咽回去了,自也是为了你好。”
江皇后语气平静淡然,听了半晌的长公主神情复杂的点点头,也无奈应道:“都改!都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