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缓和着脸色,容女官一旁忙又是安慰了几句,长公主歪着嘴角,似带讽刺:“老爷还说我有照顾不到的,厚此薄彼的话也没少说了,总说好歹让我照顾些的,一时怕我偏了心,瞧瞧如今儿,她自己在照顾自个儿的了。”
长公主倚在软榻上,扭了两下手里的帕子,眼神冰冷,不禁想起按着以往俞凉竹若是回了俞家老宅,曹氏总要扑过去说嘴儿的,一会儿说求顾念着妹子,一会儿又说自个儿的身子骨不好了,如今只剩这一点血脉,只盼能好生照顾着。
听着曹氏这般哭天喊地的说了,俞凉竹心里虽有不悦,可到底也是顾忌的着的,自少不得也要回来,对着长公主念叨几句的。
长公主又是嘴上不饶人的,两人自是拌嘴的利害。
容女官悄悄侧眼瞥了长公主一眼,见她脸色不定,随轻叹了一声儿,只管手里扇着蒲扇,也不说话了。
俞韶华被罚了事儿,很快到了俞凉竹耳里,不由得俞凉竹便嗔怪了几句长公主,本也是说笑了罢了,却被长公主一脸的委屈哀怨,又是冷冷的骂了:“谁家的姑娘养成这样,我的院儿里没出过这样的,我这会儿训了我自个儿的姑娘,也替那些个混账东西,警个神儿,免得再出了那给人看笑话的事儿。”
说罢,语气一顿仍接道:“没见天日的东西,成日也不知都说些什么虚话,只是在那屋里头天天装病,她倒是不累的慌,一屋子的满是药味,也管不了她的病。”
一番话听的俞凉竹忍不住愣了一愣,回过神儿,当是讪笑了几声儿不言语了,容女官瞧着两人叹气,劝慰几句却是无用功,索性是躲开不说了。
俞凉竹虽未回嘴说些什么,却是再接着的几天儿,只在前院儿宿着,不往旭阳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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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又是过了几日,天渐凉了,长公主的气方渐平。
半夏阁里,春媱才挑了帘子进来,手里捧着盆子,抬眼儿瞧了房里头背着身儿的俞韶华,轻喊了声儿:“这里有拿来的甜果子,姑娘也可歇着会儿了,也要顾着自个儿的眼才是。”
俞韶华身子未动,依是垂着头,盯着桌面。
这会儿还在,夏嬷嬷也窜了进来,瞧着俞韶华一面也劝道:“姑娘也是且缓一缓的,也不是非得急在这一时的,
俞韶华神色松动,却也是停了一会儿才松开了笔,揉揉微酸的眼睛,额头上也覆上细汗来,待了一会儿这才缓过神儿来,随端起案上茶碗,轻抿了一口,却是眉宇轻动,这茶一时放的久了,也是凉了,这会儿入了嘴,却是清凉不已。
春媱端着茶点过来,瞧了桌上铺着的纸笔,笑道:“瞧着姑娘这番便是都抄写完了。”
俞韶华微微额首,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却是一笔一笔熬着写的,俞韶华心里腹诽,这回儿是长公主动了气儿了,俞韶华连着几日可是没见着人影儿了。
夏嬷嬷一旁叹气,俞韶华是苦思过一回的,却是茶饭无心,坐卧不定的,也知是既犯了错儿的,便是在这抄写下了功夫。
前两日又是直握着笔写不停的,直是闹到五更才睡下,可是又没多大会儿,天又是亮了,这般熬着俞韶华自也是担不住的,瞧得春媱一干人是心急的不行,却又怕是劝不了的,直至夏嬷嬷忧心忡忡的,拉着俞韶华又是板着脸说了好半天儿,俞韶华才是改了,不过依是整日的扑在这桌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