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我…不过是瞎想,碰上罢了。”姜秀兰目光躲闪,一颗心沉了一路,紧紧的揉着袖口。
“碰上罢了?难是碰上的,就是如林家姑娘那般碰上个头首,倒也算了,姐姐今儿这碰上的第二,真是难了,再姐姐今儿去了哪儿,咱们心里都清楚。”俞韶华没再绕弯子,语气深然的说了。
闻言,姜秀兰垂头轻笑一声儿,抬手抚上袖口上的花纹,随低声道:“妹妹说的这些话,我竟是都听不懂了,我不过是今儿换衣裳那会儿,因着不识路多绕了几步才耽误了些,妹妹这会儿便是一箩筐的话拿着不放了,然我最是个多心的人,只觉着这话口竟是像在逼问我了呢。”说罢,捧起小几上的茶碗轻抿一口。
闻言,俞韶华只是侧开眸子,目光沉沉的盯着姜秀兰,就是到了这会儿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一副可怜样,索性不再陪着姜秀兰兜圈子了,收回视线,伸手自袖子里头,拿了一个香囊出来。
“瞧着这香囊甚是眼熟,倒是方才同姐姐说说话想了起来,那会儿似也是见过的呢,只可惜记不得清了。”俞韶华勾唇一笑,手里把玩着这香囊。
姜秀兰的目光微冷,瞬间变了脸色,眼神落在俞韶华手里的香囊上,可也只是一瞬,便又移开了:“妹妹把我说的糊涂了,一会儿是今儿个说没瞧见我,一会儿又拿个不知何处寻来的香囊过来,却要说是我的,着实把我绕晕了,不过这东西是小,也是难得让妹妹多情至此。”
“姐姐既说不认识,那便是个没主儿的东西了,这香囊只瞧着也是个不值钱儿的,不如就赏了下头的人罢了。”俞韶华看着姜秀兰脸上浅浅一笑,将手里的香囊扔在小几上。
姜秀兰抓着帕子的手一紧,咬着嘴唇,强扯着嘴笑道:“瞧着…不过就是个没人要的东西罢。”说罢,目光却落在那香囊上。
“姐姐这话说的极是,真真是个没人要的呢,可只怕是有人拿着要去睹物思人,这会儿丢了,自有心疼的在。”俞韶华微微抬头,一双眸子沉沉的盯着姜秀兰看,话里意有所指。
闻言,姜秀兰垂下眸子,靠在窗边却是沉默半晌,瞧着姜秀兰一时无言,俞韶华也只安静的坐着,并未出言。
车子慢慢晃起来,小几上随放着的一些吃食也摇散了不少,须臾,耳边只听着外头的吵闹声高涨,想来是因进了城了,两人沉默至此。
“如今看来妹妹是咬定这香囊必是我的了?那我又何必苦心作解了,只叫我一颗心被人欺负算了,我原不该来,省的惹人烦。”姜秀兰默然了许久才开口了,只神色凄惨,眼角半掩着帕子。
俞韶华秀眉一挑,反手就将小几上的香囊,藏进袖子里,也冷声道:“如今瞧姐姐是禁不得一些委屈的,姐姐即是口口声声的说了,这香囊不是姐姐的,那便是趁着这会儿非要说清了才好,少不得日后再翻回来绕过去的再说一堆糊涂话,叫人说了谁欺负了谁。”
说罢,语气一顿又接道:“瞧着姐姐跟前儿的云衣,做事儿是个极稳重的,甚得姐姐的深爱,瞧着素日里待着云衣也是极好的,便是想来平日也是不少替姐姐办事儿的,想必自有些话也能说道清楚的。”
这话一出,姜秀兰的眉心一跳,末心头一横,当下便是反辩:“如今儿妹妹好大威风了,我不过一句话,妹妹自有一百八十番的话在等着我,想来是云衣就是冲撞了人,如此正是拿着作了筏子,便是要跟我讨教了,眼里看着,耳朵里听着,如今别说是我身边的一个丫鬟,现在就是我也没什么审不得的了,若是留不得我,这便把我遣回去罢!”
姜秀兰这番话说的响,俞韶华压着嘴角的冷笑,悠悠然接过了话头:“哪里敢审姐姐了,不过我只还记得,如今的姜家伯父也还安在,若姐姐真是在这儿住的不满了,只需和我们说一声儿,定不能把姐姐耽搁了,定当是要把安稳的人送回去的。”
闻言,姜秀兰蹭的瞪着眼睛,一颗心沉了下去,直起来了腰来,死死的咬着下唇,那日上门如此哭求,就是为的离开姜家,可如今要让她回去,这不是要了她的命?方的话也只是略个嘴儿罢,再不济她自也可回俞家老宅,好歹有曹氏顾着。
“真是好,还怕是念着亲戚的情分,愁着你们还不撵出我来,既你这般说了,不在也罢了。”姜秀兰硬着头皮,仍是嘴上狠着说了,将手里的帕子狠狠掷在小几上。
俞韶华的目光从姜秀兰脸上滑过,悠然捧着茶碗没说话。
“妹妹今儿个说了如此之多,想来是已给我定了,既如此又何必给我说这么一堆。”姜秀兰连连冷笑。
俞韶华敛下眉色,手里捧着茶碗,轻声道:“只想起那会儿姐姐才同着曹祖母来了,曹祖母又是满嘴里只说着姐姐温和谦逊,又是姑姑留下的骨血,顾念着这些谁人瞧着姐姐都是个不忍心的。”一番话是语气轻柔,仿喃喃自语。
闻言,姜秀兰的眉色轻缓,也想起那日曹氏带着她求上公主府的情景了,那会儿她不过是刚失了母亲的孤女罢,也是幸得长公主留下。
姜秀兰抖了抖帕子,低着头,方一会儿才抬了头,态度也软下,眼圈儿微润,也轻声道:“是,殿下的恩德,我是素日都不敢忘的,只求来日能报答往日之恩。”
“如此,只盼姐姐记着才好,也不是要说报答如何,只做事儿能多思些,作那一处的人,就是那一方的人,应是不安分守己的,姐姐向来思绪深千,自心里有万般主意,可也守着规矩罢。”俞韶华的手里轻轻摇着团扇,目光淡淡地看着姜秀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