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露抹着额头上的汗,撇着小嘴儿,听着春媱打笑,便是发狠讨说了几句春媱的话,春媱几人听的轻笑不已,俞韶华没去看夏露,半个身子靠着春媱,走了怎么一会儿却是腿软了,这会儿却是没劲儿了,春媱似有所感放慢了步子,故几人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出了林子。
将俞韶华几人送出路口,小厮忙又规矩的作辞,避着便是从林子另一面出去了,夏露还死死的抱着笼子,嘴里嘟囔着热。
“这真真儿是巧了呢,华姐姐是怎么在这儿的呢?”段娇娘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了,正是俏声说着。
听着话音儿,俞韶华抬头看去,顶头看见几个围簇着段娇娘往这来了,眼神却是微微一怔,目光落在段娇娘身侧站着的人身上,一会儿定了定神儿,便是笑道:“只坐着也是无趣的,怪闷的,想着出来走走,看了这么一会儿,怪是累的,如今就是遇见你了,倒是妹妹出来的这许久了呢。”
段娇娘拿着扇子掩着唇角轻轻的笑着,又慢慢的点了点头,瞧着俞韶华有些发白的面色,又了一眼夏露怀里抱着的笼子,上前挽住俞韶华的手道:“是啊,换了衣裳便想着沿着这林子走上一会儿,常也是来不了的。”说罢,又道:“瞧着你这丫头还挺看重那笼子的。”
春媱悄悄的抿着嘴儿笑,而夏露却是低着头不说话,春媱都忙悄悄的推着夏露,夏露这才微微抬头,恭声道:“是请姑娘宽谅,奴婢是怕这林子里头养的野东西,没了教法儿冲撞了您。”
“不过是不懂事儿的小丫头,自都是喜爱这些。”俞韶华满脸的不在意,只摆摆手,随话音一顿,目光微闪,笑道:“瞧着这丫头什么时候,怎的跟着妹妹了?”
闻言,云衣的面上一僵,手里紧紧绞着帕子,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俞韶华,嗓子发干,正要说话却被一旁的段娇娘拦下:“瞧我最最是个记不住的,想来这是你家姐姐跟前儿的丫头了,也是见过一回的,这丫头许是不识路,竟是绕到了那林子里头,巧是遇见了,便是跟着我一块出来了。”说罢,一面去看俞韶华的表情。
俞韶华面色如常却是没说话,只盯着云衣看,云衣确实久久沉默,一直没有言语。
“说来这好端端的丫头,不跟自己的主子姑娘,反到这林子里头瞎跑,也是没规矩的很呢,无知的蠢物,到时候少不了给主子惹麻烦。”段娇娘美目流转,悠悠然的开口了。
这会儿慢慢的一番话都说完了,云衣听的,心里是一咯噔,便忙是在俞韶华跟前儿跪下了,段娇娘勾唇一笑,直直走到云衣前头,低声道:“真是个不规矩的小丫头,当心你的主子可要罚你。”
俞韶华微微一笑,轻垂着目看着云衣忧愁的眼角,心里却是猜着姜秀兰的人又是在哪儿,对着春媱使眼色,春媱轻点头,先扶起了跪着的云衣。
“小丫头们总是毛躁的,是得好好管着,云衣还不快向段姑娘作谢。”俞韶华低声说了。
云衣忙转身跪下,对着段娇娘磕了两个头,低声道:“姑娘善心,奴婢谢姑娘引路之恩。”
段娇娘笑笑没说话,忽的朝着云衣弯下腰,竟亲手扶起了人,云衣还在诧异之中,段娇娘歪着头,忽笑道:“这香囊瞧着是个好物。”说罢,伸手从云衣袖子里面的香囊取了出来。
俞韶华眉头轻皱,看了一眼段娇娘手里的香囊,心中隐隐不安,笑问道:“再瞧什么稀罕物儿呢。”段娇娘拿着手里的东西上前,笑道:“瞧着是个好物件儿呢,这上头的绣法,真是没见过的,莫不是华姐姐的那位表姐绣的?”
“家里有位徐娘子,想来妹妹也知道,最是擅长这绣花针法,前日给我们姊妹几个,绣了几个香囊,这应是送给我那姐姐的,云衣是贴身儿的丫鬟,想来是替拿着罢了。”俞韶华面色平静,抬手接过段娇娘手里的香囊,心中暗自腹诽段娇娘倒是个眼尖儿的。
段娇娘眼底闪着笑,直直的盯着俞韶华看,这话听的半真半假,可也是下不了定论的,半晌才道:“如此想来那位姜姐姐是把这丫头当亲的了,应是个慈善宽厚人儿,可瞧着这丫头竟是偷闲躲静,只顾玩闹,跑着林子里头了,可惜了那般好心。”
“我瞧着姜姐姐向对你是个和善的,可你是越不成体统了,竟是自个儿跑到这林子里头躲清闲。”俞韶华低声说着。
段娇娘微微挑眉,手里揉着一块柳烟帕子,转过头握住俞韶华的手,接着道:“好姐姐,你别恼我,这嘴里还有几句话。”俞韶华点点头,段娇娘腼腆一笑,便又接道:“既我说了话,也不凡我也再多说一句,往日太是和善,所如今不给个利害也这丫头是不知道,必得回去罚了,才记得住了,自最是改了才是,可别看错了这个丫头”
俞韶华听了,面上是大受所感,随目光冷下,又低声微呵了云衣几句。
“姑娘!奴婢知错,愿受罚,日后定然规矩做事儿,不负姑娘的教训,只求姑娘,饶我这遭儿罢。”云衣细想了方的几句话,这会儿忙是连连磕头,也越发抽抽搭搭的哭个不住,双手紧紧的拽着俞韶华的衣摆。
俞韶华眉目微微舒展开,又低声嘱咐了:“你既说知了错,我也不好罚你,待姜姐姐作断罢了,”云衣又是连连保证日后不会再犯,春媱这才扶起了人,云衣忙又是一番千恩万谢。
说话彼时间有人来叫了,许是段家的人,这会儿过来先是附在段娇娘耳边一阵低语,段娇娘眼色微敛,随笑道:“好姐姐,瞧我是忘了东西的,只回去取一番罢,就不同姐姐一路了。”说罢,对着俞韶华半福一礼,遂抽身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