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韶华等一会儿不见人来,随手翻起桌上的字帖,向抽屉内找笔,才握住,便见春媱跑进来。
“姑娘,表姑娘不在房里,我刚问了个嬷嬷,说着前面有人落了水”春媱语气有些急迫。
俞韶华握笔的手一顿,眉头轻皱,只听窗外脚步走响,从窗口望去却是有人往外走,便撂了笔,起身向外走去,春媱忙跟上。
两人又穿过小门,往园子走去,方行至廊边,就见一群拥在岸边,唧唧哝哝议论着,听着咕咚几声,岸上有人不断的跳入水中,想是去捞人的。
等了许久,潜水的几个小厮,从水中微微探出头来,却是不见寻见人,水中几人渐渐的有些体力不支,便又喊了人来,等轮流下水去找。
春媱挤进人群,问知不知道掉进池子里的是何人,几个小丫鬟微微一愣,说不出来,只是知道有人掉了下去,却是不知是谁。
春媱不由的有些急了,声音便高了些道:“这么多人,都不知道是谁落了水”
几个丫鬟被问的也不大高兴,连眼皮儿也不抬,反驳道:“都是说了人多,那院子里的、廊上的,前面厅里的这到处都是人,谁能知道”
俞韶华隔了一段距离,微微蹙眉只觉的聒噪极了,正是想着,就听见有人大喊了一声。
“找到了”
一个丫鬟被捞了起来,众人手忙脚乱的抬了出来,晃了半天不见人醒来,忙又使劲儿按了一会儿人中,听着一声咳嗽,人这才醒来了过来,众人这才松了口气,临近的几个丫鬟忙又给披上衣服。
小丫鬟面色惨白的坐在地上,瞪着眼呆了半晌,这才缓过神来,捂着胸口便放声大哭了起来,这时一个嬷嬷挤了过去,骂道。
“你这般寻死觅活的,要做什么!你莫不是以为今日要是真去了,那生前的事便一笔勾销了?”这话问的小丫鬟一愣。
那嬷嬷一看便知事说中了,更气了指着道:“我原以为你是个聪明的,不想竟如此糊涂!人活几十年,如今就为着一件事便要了结自个儿,那山上早就都是坟堆了,活着还有洗清的一天,你若死了能落的什么好!倒是只多一条畏罪自杀,这尸首也就是卷个席子,往那山上一扔,到最后,说不得连骨头也不剩!”
“还有你那母家,自己的女儿偷了主子的东西,跳了水,你觉着他们又要受什么委屈,你是不是想着过几年便都忘了,人口是把利剑,不知几时便又找出来了,少不了一辈子让人戳脊梁骨!”
那嬷嬷显然是气急了,说着也是满脸泪痕,一口气儿的说完了。
小丫鬟听了揪住嬷嬷的衣摆,哭的泣不成声,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来:“我知道错了,我…我不甘心,他们查都没查便定了我的罪,可…可纵使我说破了嘴,也没有人肯信我,我能怎么办”说完自嘲的笑笑,这大宅院里从来没有公平二字。